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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游诗人的弦歌(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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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克记事时,腐化就已经在那儿了。

像晨旭谷西边山坡上那块歪脖子树,像谷底那条冬天会结冰的河,像爷爷膝盖上那道下雨就疼的老伤——它就在那儿,是生活的一部分。

大人们说,西边的土地病得更重,但古神脊柱山脉很高,高到连风都难翻过来,所以他们还算安全。

山那边的事,是模糊的传闻。

偶尔有矮人商队从石语者隘口出来,带着铁器、水晶和只言片语。大人们会用粮食、布匹和东边的草药去交换,然后聚在酒馆里,听那些破碎的消息:

“银辉王国的黑斑病又严重了。”

“幽影森林今年又往后退了半里。”

“赤沙绿洲的水苦得不能喝了。”

人们听了,叹口气,继续喝酒。

那是山那边的事。

山脉像一堵墙,把苦难也隔在了外面。

里克的父亲是晨旭谷的石匠,参与过加固谷口防御工事。

他曾对里克说:“儿子,记住,我们东边人有自己的麻烦。迷雾里的怪声,冰原南下的野兽,还有那些从地缝里渗出来的紫水。西边的腐化……就让西边人去愁吧。”

晨旭谷的井水清澈,庄稼长势良好,森林边缘虽有警告牌说“深处有黑斑树”,但那和“小心落石”没什么区别。

酒馆里吟游诗人唱的是爱情小调和冒险传说,偶尔提及腐化,也像在说一种自然现象,类似雨季或旱季。

于是里克学会了那些歌谣,那些传唱了不知多少代的、关于如何与各种麻烦共存的小调。

他学会的第一首关于腐化的歌谣是这样的:

“西边的土地生了病,

树根发黑,井水发苦。

但我们有高高的石墙,

有守夜的篝火,有祖传的护符。

黑暗在远方生长,

我们在墙内生活。

各得其所,各安天命,

这就是世界的法则。”

唱这首歌时,台下的人们点头、哼唱、继续喝酒。

腐化是那边的事,晨旭谷有山脉作为屏障,有矮人维护的隘口通道,有与秘法之环若即若离的贸易关系——他们是安全的,或者说,他们以为自己安全。

里克在酒馆里弹唱,人们点头、打拍子、往他的琴盒里扔铜币。

里克也曾想编点不同风格的歌,但他的师傅是这样和他说的:“小子,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想过写一首关于‘希望’的歌。后来发现,人们更愿意听那些确认他们苦难的歌——因为那让他们觉得自己不是独自在受苦。”

生活就这样继续,平静,麻木,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水。

直到那年连这潭水也开始变味。

最先不对劲的是井。

晨旭谷有三口老井,最深的那口叫“石语井”,井壁上刻着矮人符文,据说是几百年前一位矮人石匠帮忙修的。井水清冽甘甜,从未出过问题。

但那年三月,井水开始发苦。

谷里最老的药师尝了一口,脸色变了:“这不是水该有的味道。”

接着,谷外西边的老林子里,开始出现奇怪的东西。

猎人老汤姆第一个发现。

他说在林子里看见了一片会动的泥,紫黑色,黏糊糊的,从一棵枯树下慢慢长出来。他用箭射,箭陷进去,被吞了。他吓得跑回来,再不敢进那片林子。

消息传到商路城,传到铁林堡。

起初大家以为是晨旭谷自己的问题,也许地下有什么矿物泄漏了。但很快,其他靠近山脉的城镇也开始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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