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世界的回响(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光墙震颤。

混沌的狂潮持续不断地撞击着那道灰金色的屏障。

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深渊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岩壁在崩塌,碎石如雨坠落,空气被撕裂成肉眼可见的波纹。

白厄单膝跪在光墙之后,双手高举着完整的晨曦之心。温暖的金光如瀑布般从他掌心流淌而下,与光墙融为一体,成为支撑这道屏障的源泉之一。

但代价是惨重的。

他全身的伤口都在流血。左肩的贯穿伤深可见骨,紫黑色的阴影魔力虽然被晨曦之心净化了大半,但残留的侵蚀仍在啃噬着他的生命力。肋骨至少断了三根,每一次呼吸都带来尖锐的刺痛。虎口崩裂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顺着剑柄滴落,在岩石上积成一小滩。

更严重的是精神上的消耗。维持晨曦之心的完整输出,相当于将自己的意识与这件古老神器的意志相连。

他感觉自己正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金色海洋中,海浪是千万年来所有使用过、守护过、信仰过晨曦之心的生命的记忆碎片。

银辉王国开国君主的加冕誓言。

幽影森林精灵与人类签订的第一份盟约。

赤沙王国中赤阳祭司们对太阳的虔诚祈祷。

秘法之环贤者们探究世界本质时的狂喜与困惑。

还有无数普通人的瞬间——母亲为新生儿点燃的第一盏灯,农夫在丰收季节的欢笑,战士在出征前与家人的拥抱,恋人在星空下的初吻……

这些记忆如潮水般涌入白厄的脑海,温暖而沉重。每一份记忆都带着一份“想要活下去”的执念,一份“明天会更好”的希望。

而现在,所有这些记忆的重量,都压在他的肩上。

“呃……”白厄咬紧牙关,鲜血从齿缝间渗出。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视野边缘泛起黑色的斑点。晨曦之心的光芒在他手中开始波动、不稳。

但他不能放手。

因为在他身侧三步之外,穹的状态更糟。

不,已经不能用糟来形容。

穹站在那里,如果那还能称为站的话。他双腿微微弯曲,保持着一种僵硬的平衡,但整个人已经几乎看不出原本的轮廓。

银灰色的光芒彻底包裹了他,那光芒是他的身体本身正在转化成某种纯粹的魔力态。皮肤、肌肉、骨骼,所有物质层面的结构都在消融、重组,变成一种半透明的、流淌着银灰色光流的形态。

只有那双眼睛还保持着清晰。

金色的眼眸,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像是用生命最后燃烧出的火焰。

光墙对面,莫格拉斯悬浮在混沌狂潮的中心,苍白的手掌虚握,灰暗的光在他指尖流淌。那光芒不断从下方的黑暗心脏中抽取力量,每一次收缩都让整个深渊颤抖。

“还在挣扎吗?”莫格拉斯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看看你们,遍体鳞伤,力量枯竭,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这样的坚持,有什么意义?”

“你们的愿望给你们的只是如此微不足道的力量,睁开眼睛吧,看看与你们对立的我,这些是大陆的呼唤。”莫格拉斯嘲讽着。

“意义就是,”白厄嘶吼道,尽管声音因剧痛而扭曲,“我们还站着!”

“愚蠢。”莫格拉斯摇头,“站着,然后呢?等光墙破碎,等混沌将你们彻底抹除?这就是你想要的结局?在徒劳的抵抗中死去?”

“至少我们选择了抵抗!”穹的声音从银灰色的光中传来,模糊却坚定,“而不是像你一样,躲在慈悲的借口后面,当个刽子手!”

莫格拉斯的眼神冷了下来。

“刽子手?”他轻声重复,紫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我给予的是解脱,是终结痛苦的宁静。而你们、你们在延长痛苦,在让更多生命继续在这无意义的循环中挣扎。”

“你凭什么替他们决定?!”穹猛地抬起头,金色的眼眸几乎要喷出火来,“你问过那些被你腐化的人吗?你问过他们想不想要你的宁静吗?!”

“他们不懂。”莫格拉斯的声音里带着千年来未曾动摇的确信,“他们被短暂的希望蒙蔽,被本能驱使,看不到更宏大的真相。所以我替他们选择,这才是真正的慈悲。”

“慈悲?”白厄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血和讽刺,“强迫他人接受你的理念,剥夺他们选择的权力,这叫暴政,莫格拉斯。你只是个自以为是的暴君!”

话音落下的瞬间,莫格拉斯眼中最后一丝伪装的悲悯彻底消失。

“那么,”他抬起双手,混沌狂潮在他身后凝聚成更加庞大的阴影,“就让你们见识一下,暴君的力量。”

灰暗的光束不再是零散的攻击。它们汇聚、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旋转的毁灭漩涡。漩涡中心是绝对的黑暗,连空间本身都在被吞噬、湮灭。

漩涡缓缓压向光墙。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