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间(第2页)
他忽然转首,朝着温寂深深拜了下去,“是我蒙蔽了心窍,误解了国公与夫人。”
温寂却忽然愣住,聘礼…
他那个时候就想娶她了吗?
她心头似有微微弦鸣,面上却迅速回过神来,虚虚抬了抬手,“快快请起。”
又道,“管家也是一片忠心,既已说开,想必管家也能理解于我。”
容管家慢慢站起有些老迈的身体,言道,“蒙夫人不弃,今后自当全力辅佐夫人。”
温寂点点头,早已不见一开始的犀利态度,温和道,“多谢管家。”
两人又说了几句,目的达成,温寂便让他退了下去。
行至门槛,管家忽然顿住脚步,似乎想到了些什么,回过身来,迟疑了片刻,开口道,“夫人。”
容管家看着她,浑浊的眼里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国公爷并不知那茉莉是先夫人所种。”
温寂正将那黄杨木盒子打开,盒子开口处正背对着门口的人,里面却空空如也。
她面上没什么波动,毫无讶然之意,“我知道。”
刚听到那番种植出于贺氏之手的话时,她的确心中难宁。
尤其想到郗崇那句说他喜欢茉莉。但她却不觉得郗崇会是在那个时候刻意隐喻前人的性子,也很快想通了关窍。
容管家的暗示即使很有导向性,但他除了贺氏,却偏偏也多说了郗绍。
若郗崇知道郗绍也与这花有关,以他那日表现出的介意程度根本不可能去提。
他根本不知道,这花就算是贺氏栽的也在他出征之后,他对府内院落的布置一向不在意,第一日便随她去重整院子,若真那么在乎所谓贺氏的所栽的花,不会是如此态度。
那容管家所说的,便是故意离间。
……
阳光在室内铺陈,坐在椅上的女子面色平淡,端重沉稳。容管家在那一刹那间竟恍若看到了国公从容的影子,一时终于想通,为何她会成为国公的妻子。
他认真的拱了拱手,告辞退了下去。
……
等容管家走了没多久,下午的时候,周管家又来了院子。
日头已经西移,屋檐投下的影子也从门内移到了门外,室内阴了下来。周管家一进门却没得到太多好脸色,他一跪下,温寂便道,“周管家可知,我今个叫你来有何事?”
她没叫起,周承便继续跪着,他垂着头,心中飞快地思量着自己近来何处出了纰漏,谨慎道,“小人愚钝,还望夫人告知。”
温寂道,“刘夫人已经将绸缎庄的细目交给了我,那进货价格分明只高出市面两成。周管家,这还有一成,到哪里去了?”
周承一愣,抬头看向温寂,见她面色冷峻并非胡诌,心里一咯噔,有些冷汗便冒了出来。
他叩首道,“想必是底下人中饱私囊,小的回去立刻查清。”
温寂冷哼一声,“照此说来,管家连手下的人都管不清喽?”
周承哪知竟会如此,底下人抽些油水在哪个府上都有发生,端看主子是严厉还是不管事。国公府从前没有管内宅的人,故而也不可能做到至清无鱼,他自己也抽了一点。他伏在地上,声音有些紧,“是小的失职,还请夫人给小的一个机会,必定尽快填补这个窟窿。”
温寂垂眼看他,将他看的心慌意乱,过了一会儿才道,“这事本是要禀报国公爷的,但我替你压下了。管家这么多年为国公府也算是尽职尽责,偶有纰漏虽能理解,但这一成的价损,也太多了些。”
她顿了顿,“我并非是不通情达理之人,还请管家回去约束着下人,以后即便有损耗,也只能在半成之内,管家可有异议?”
周承一顿,抬头看了她一眼,恰对上其视线,又低下头,忙道,“多谢夫人体恤,小的今后一定尽职尽责。”
温寂让他起身,“下去吧,回去安排一下,过几日我要去庄子上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