责罚(第1页)
艳阳的一个情天。
城外的庄子是老国公留给大郗氏的产业,有一百亩荷塘,正值夏日,碧叶连天,山庄里绿荫匝地,比城内清凉许多,大郗氏便邀了众人一同去赏荷。
温寂今日晨起的也较早,醒来时眯着眼,透过朦胧的晨光看到床边一宽肩窄腰的背影。郗崇也才刚起身,衣襟微敞着,露出底下精壮的腰身。察觉她醒来,回身便强势覆了下来,又将人压在床上吻了一通。
温寂昨晚没见到他,此时睡眼惺忪地便任他所为,又与他随意说了两句话,困意忽然漫上来,便闭上眼又睡了一会儿。等用过膳,她走出院子,带了甘棠坐了车架去与众人会了面。
上午的时候天还不算热,温寂坐着国公府的车架,刘氏与老夫人同座一车,不多时,便到了庄子上。
碧波荡漾,荷叶接天连叶地铺展着,翻着边,风过时掀起一片绿浪,阵阵荷香吹到亭边。
众人边走着边闲话,大郗氏带着她十五岁的嫡女陈可心也一块来了。她这孩子自小体弱,常年待在闺中养病,便也未曾上过女学,瘦瘦小小的,像是风一吹就要折断了似的。温寂曾在多年前见过她一次,今日见了,柔和着声音道,“可心面色要比上次见好上许多。”
她也还不及双十,却已经做了长辈,大郗氏为人和气,闻言便笑了笑,“是啊,每日精心养着,如今也能出来见见人了。大夫说要用上好的灵芝和参须慢慢调理,这两年一直没断过,倒是慢慢将气色养回来些。”
温寂听了,想了想,又道,“说起来,我父亲之前在宫中得了几株上好的赤灵芝,一直收在库中不曾动过,回头我让人送到府上去,给可心入药用,倒比外头买的要好些。”
大郗氏忙道,“这怎么使得?那般金贵的东西,如何好收你的。”
温寂微微一笑,“这东西放在我那儿也不常使,况且我做舅母的,关心外甥女也是应当的,姑奶奶若这般客气,反倒生分了。”
大郗氏见她言辞诚恳,便也不再客套,道了声谢应了下来。
步入庭边水榭,几人凭栏远眺着荷塘,一时心旷神怡,大郗氏早已命人上了瓜果茶点,又提前安排了琴师在廊下奏乐,众人一边赏荷一边听曲,当真是好不惬意。
老夫人呷了一口茶,细细品了品,点头赞道,“今个儿这金骏眉不错,回甘悠长,怕是宫里赏的贡品也不过如此了,你今日可真是有心了。”
大郗氏拿着把团扇掩口笑道,“这可不是我准备的,是郡主带来的,我这可是借花献佛好来孝敬您呢。”
一旁的刘氏垂着眼,也轻抿了一口茶,心中只道有个丞相的爹就是好,好东西的确是多,又听着刚刚她与大郗氏的那番对话,只觉这位新嫂子是个命好又大方的。
那边温寂已经开口,“母亲若是喜欢,回头寿宴上不如咱们也换这种茶?我嫁妆里正好还有一些,等弟妹办宴时正巧可以换上。”
郗老夫人笑着道,“怎么难为你如此费心。”
温寂便道,“这又有什么费不费心的,您是母亲,这都是应该的。”
刘氏将手中茶盏搁至一旁,听到此也凑上前附和道,“嫂子既如此说,老夫人您就答应罢,正好让大家都沾沾您的福分。”
温寂要把茶换成更好的反正也是他们国公府出银子,更何况办宴的名头还是自己的,她要当这个冤大头和乐而不为?附和着也卖她个巧。
老夫人被几人逗乐,看了一眼温寂,见她正低首取一枚瓜块,知道她这是想在国公府那边内务上插上一道,她本就不是郗崇生母,也掌不了那边的权,最多求个过得舒坦,既然温寂有意孝敬,便含糊着欣然应允了。
午膳清淡却精致,侍女用荷叶煮了粥,又清蒸了一尾鲈鱼,凉拌藕丝,莲子炖鸡,各色点心形态各异摆了一桌。众人舒心着用过,下午老夫人去了厢房休息,可心不能多走动,大郗氏陪着她留在水榭里,温寂便与刘氏去了桥上赏景。
桥下的荷开的旺盛,碧绿的叶子就伸在二人裙边摇曳。刘氏已经三十有二,保养得也算得宜,只眼皮有些下垂,看上去并不太和气,但走在温寂身边脸上却仍然挂着和善的笑。
温寂与她说了些闲碎琐事,走了一段,忽然似是忆起了什么来,开口提到,“我听说你经营着绸缎生意?我那嫁妆里也有一间绸缎铺子,在长春巷东街,掌柜的跟我说那原本进货的路子有些麻烦,我就想起你来了,都是自家人,弟妹若是不嫌弃,不如帮我供供货?这价格上必定不会让弟妹吃亏。”
刘氏眼珠子暗暗一转,长春街东巷可只有一间绸缎铺子,生意一向都好,这事自己怎么都不会亏。从这郡主今日行为来看,想来是想多花钱好在她们这些内眷中间立足,老夫人和姑奶奶都应了,她这钱不赚白不赚。
她便笑道,“这事自然是好的,只是如今正值旺季,前两日底下人还说这货有些紧缺,我还要回去问问,不过郡主放心,必定帮郡主安排上。”
下午,众人又在竹林边亭阁观景,直到黄昏的时候才启程回了府。
国公府的门楣高大,马车驶进的时候悄无声息,温寂扶着甘棠的手,踩着脚凳走了下来。
一旁仆人便跟上引路,提着灯笼走在前头。
国公府内已经开始掌灯,侍卫们列着队巡逻,温寂今日闲来无事,未走平日所走的路,反而经了另一条道。走到靠角门的假山石处,突然眼光一瞟,见角落处一影子,温寂停了下来。
“那边鬼鬼祟祟的是什么人?”
一旁侍卫听罢,立刻赶了上去,不多时,便压了一个满身酒气的男人走了回来。
那人打扮的还算体面,穿着一身半旧的绸衫,只酒气熏天,味道实在是不好闻。
“回夫人。”侍卫言,“是厨房的杨申,喝醉了刚从府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