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第1页)
等郗崇走后,温寂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还是起了身。
她换了衣服,梳洗之后坐在妆镜前唤来甘棠,让她吩咐厨房早上准备一些软口的食物。刚刚郗崇被她咬了一口,吃东西恐怕不太方便。
天光初绽,她又在桌边看了一会儿账本,垂笔提字,将要记的东西在小笺上记下。过了约莫半个时辰,郗崇练武归来,温寂也正好起身,与他一同坐下来用了早膳。
蛋羹软烂,蒸糕蓬松,在看到那些准备的膳食时,郗崇表情有些似笑非笑,却没有多说什么。两人用完早膳后,郗崇换了身衣物,带着温寂去了前院。
因为今天要见他的属下,温寂特意穿了一身颜色稍微沉的茶色衣服,显得比平日更加端重,她脸上是薄薄一层美人皮,却也能靠神态幻化出事宜场合的样子。那枚玉牌被她系在腰侧,挂在了有些显眼的位置。
进了书房后,郗崇先给他讲了一些先前与徐巍议过的事,不久,那些幕僚和武将们便陆续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众人见了她,神色都不显讶异,郗崇向她一一引见过便让她在旁听他们议事,这些将领幕僚性格处世之法各异,温寂坐在一旁,不动声色观摩着记下。这一听,不知不觉便也过了一个上午。
若非必要,郗崇不是会逐条叮嘱的人,下午的时候男人去了府外,徐巍便留下继续帮温寂理清她今后接手的事务。
稍晚些时候,温寂与徐巍一同出了书房,夏日阳光渐烈,二人刚出廊角,正碰见容管家拿着一把钥匙从对面走来。
老管家背有些佝偻,一抬眼看到二人,眼中有些许疑惑一闪而过,“夫人,徐先生。”
“容管家。”徐巍拱了拱手。
温寂也微笑的颔了首。
容管家讶异于二人相识,一时开口道,“二位这是…”
徐巍便笑着解释,“夫人是这府里的半个主子,我奉国公之命,辅佐于夫人。”
徐巍是郗崇的幕僚,辅佐自然不会是内宅之事,容管家反应了一会才又重新拱手,“原是如此…”
正说着,几人走下回廊台阶,因徐巍还有事在身,便先行告辞。温寂转过身,见容管家视线正从她挂着的玉牌上收回,见她回头,便上前一步,跟在她身侧边走边道,“甘棠姑娘说,夫人想问老夫人寿宴的事,老夫人的寿宴一向是那边两位夫人在操持,公中只出银子,与那边商议后再行采买,夫人可是有什么想法?”
温寂道,“我初入府,也想替国公爷尽些孝心,故而想问问容管家。”
容管家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那夫人是想将操持寿宴之事接手来办?只是如此一来,准备怕会有些仓促。”
温寂微微一笑,目光落在前方路径,平静道,“我才掌家不久,哪就有这般大的本事?容管家高看我了。只是劳烦容管家让人将老夫人在茶点用具上的喜好写一份送到我院中来,也好让我看看有什么地方能让我尽一尽孝心。”
容管家停顿了一下,回答道,“是,我这就去让人安排。”
……
告别了荣管家,温寂去了书房,将暗卫的事一一安排妥当,才回了主院。
进了主屋,空气也凉爽了几分,她又让人将周管家传了过来。
周承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个子不高,穿着身蓝色长衫,生得一副精明面相,大约人也确实精明,不然也不会与主子们没什么旧日情分,却在这个年纪便当上了府中大管家。
他一进门,便朝着温寂行礼,“夫人。”
温寂坐在桌边,手边正摊开一本账册,声音平和,“周管家不必多礼。”
周承直起了身,飞快地掠了眼上首穿茶色衣裙的女子,“夫人唤我来有何事?”
温寂将手指搭在账面上,声音慢条斯理,“周管家,我倒是有些疑问,西市那绸缎庄的进货的价格,自三年前起,怎么看着比市面上还要高上三成?”
周承面色未有过多变化,解释道,“回夫人,这绸缎庄的买卖是与老国公府那边刘夫人做的,价钱虽高些,但算是帮扶自家人。而且刘夫人办宴,也时常从那边拿东西,方便对些账目。”
“原是如此。”温寂倒也未过多深究,翻过一页,转而开始问起旁的事来。
这一来一回问话下来倒的确给周承问出了些隐汗,虽说他早有准备,但这新夫人知道得不少,且眼下还摸不清她的态度,实在不敢掉以轻心。
这位夫人年轻,私下有人琢磨着国公爷喜欢她多半是因为家世和美貌,他本也并不完全如此看,以他对国公爷的了解,国公爷对才不配位的人没什么耐心,他既然将事情交给了夫人,至少说明他是认可的。
温寂问了一圈,却并未再多发难,将账本合上,只道,“毕竟我才刚进门,不少事情都还未上手,故而问的深了些,今日劳烦周管家了,以后诸多事情,还需周管家多多照应。”
周承忙垂首道,“不敢,这是我份内之事。”
温寂又显出了几分和善,让他明日再叫几个掌柜过来回话,便挥了挥手让他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