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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一墙之隔(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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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一月的G市,连绵的阴雨把整座城市泡成了一块发霉的海绵。

我的精神状态比这天气还糟。

那些声音——走廊里听到的那些声音——像蛆虫一样钻进了我的大脑,在里面筑了巢,繁殖,扩散。

白天工作的时候,我能勉强用图纸、参数和电话会议把它们压下去。

但一到夜里,只要周围安静下来,它们就卷土重来。

撞击声。呻吟声。那个女人的尖叫——

“太深了……要死了……”

还有脏辫离开时说的那句话。

我开始失眠。

不是那种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失眠,是一种更恶劣的形式——我能睡着,但每次都会在凌晨三四点被同一个画面惊醒。

磨砂玻璃后面的模糊人影。

那条S型的曲线在昏黄灯光中晃动。黑色的剪影从后面覆盖上去。

然后我就再也睡不着了。

我躺在黑暗里,盯着天花板,一遍又一遍地回放那些碎片——廖东强口中的

“大奶眼镜妹”,日料店里她闪躲的目光,深夜电话里气喘吁吁的声音。

每一块碎片都指向同一个答案。

但我没有证据。

我只有猜测。只有脑补。只有一堆间接的、模糊的、可以被任何一句“你想多了”轻松推翻的线索。

我需要确认。

需要亲眼确认。

舒心阁里到底有没有李馨乐。

(二)

一月中旬的某天下午。

我换了一身衣服——一件深色的连帽卫衣,一条灰色的工装裤,脚上是一双沾了泥的旧运动鞋。

头上扣着一顶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到眉毛上方,半张脸藏在阴影里。

口罩从鼻梁一直遮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

镜子里的我看起来像个送外卖的。

我把车停在距离新黎村东入口五百米远的一个停车场里,步行进入。

上次探查我只走到了二房的边界就被赶走,没办法继续深入。这次不一样。

我做了功课——在网上查了新黎村的卫星地图,大致摸清了几条从外围通往村中心的巷道走向。

我没有走主巷道,而是绕了一个大圈,从北侧的一条更窄的巷子摸进去。

那条巷子两侧是密密麻麻的自建房后墙,墙根堆着建筑废料和垃圾,空气里弥漫着发酵了的泔水味。

头顶几乎没有天空——两栋楼之间只隔了不到一米,从窗户里伸出的晾衣杆上挂着各色内衣裤,水滴落下来,砸在我帽檐上。

我拐了两个弯,正准备穿过一段只能侧身通过的夹缝,继续往里走。

但前面被人拦住了。

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坐在一张塑料凳子上,背靠着墙,翘着腿,手里玩着一串钥匙。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运动外套,脖子上纹着一条青色的蜈蚣,从领口一直爬到耳根后面。

他没站起来,只是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

“干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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