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门外(第2页)
不是警惕,更像是怜悯。“那是里头的地方,二房的地盘。”
“怎么走?”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你是村里人?”
“不是,我来找朋友的。”
大妈摇了摇头,又低下去拨弄炉子里的炭火。“那你进不去。里面不让外人进,要村里人带着才行。”
“为什么?”
她不说话了,像是多说一个字都是罪过。
我没管她的警告,继续往深处走。
巷子越来越窄,两侧楼房之间的间距也越来越小,头顶的天空被挤成一线。
我注意到空气中的氛围在变——路边闲坐的人看我的眼神不一样了,不再是那种无所事事的打量,而是一种带有领地意识的警觉,像野狗盯着闯入地盘的陌生动物。
然后我看到了那条分界线。
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线,而是一种肉眼可见的氛围变化。
巷子在这里收窄成一个瓶颈,两侧各有一栋七层高的楼房,一楼的铺面都关着卷帘门,灰扑扑的,门前摆着几把塑料椅子。
两个中年男人坐在椅子上,一个在刷手机,一个在抽烟。
他们的坐姿很随意,但位置恰好卡住了巷子的通道,任何人要往里走都必须从他们身边经过。
我放慢脚步,假装在看手机,试图自然地走过去。
刷手机的那个人抬起了头。
“你哪位?”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也算平和,但那种“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我找朋友。”
“谁?叫什么名字?”
“他……姓黎。”我随口编了一个。
“黎什么?”抽烟的那个也站了起来,烟夹在手指间,烟灰掉在地上。“里面姓黎的多了去了。你朋友的全名叫什么?住几巷几号?”
我答不上来。
刷手机的那个人把手机揣进裤兜里,缓缓站起来。他不高,但肩膀很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卫衣,脖子上纹着一条若隐若现的青龙尾巴。
“这里面是二房的地盘。”他的语气仍然平和,但每个字都像铁板钉钉。
“外人不能随便进。你要找人,让你朋友出来接你。”
“他电话打不通——”
“那你就在外头等着。”抽烟的那个打断我,“等他接你的电话,让他出来带你进去。这是村里的规矩。”
“我就进去看一眼——”
“没有『看一眼』。”刷手机的那个往前迈了一步,身体微微倾斜,像一扇缓缓关闭的门。
“规矩就是规矩。你是外面来的人,你不懂,我不怪你。但现在你知道了,就别为难我们。”
我站在那里,进退两难。
往里看去,瓶颈后面的巷子更窄更暗,两侧的楼房像峡谷一样夹着一线灰蒙蒙的天空,深处隐约能看到更多的岔路和门洞——那就是二房的地盘,舒心阁就在那里面的某个角落。
但我过不去。
“好吧。”我退了一步,“我再联系他。”
两个人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我转身往回走,脚步尽量保持平稳。
走出十几米后我回头看了一眼——抽烟的那个人已经坐回了椅子上,但刷手机的那个仍然站着,目光一直跟着我,直到我拐进另一条巷子才消失。
第二次去是三天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