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八章 联盟(第1页)
许长卿微微挑眉。“我何德何能,劳烦你大费周章,钓我上钩?”拓跋弘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身,走回主座,重新斜倚在那张铺着兽皮的软榻上,姿态悠闲得如同在自家后院乘凉。“吴王之所以敢举事,最大的资本,无非有三。”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是他这些年在封地偷偷积攒的那些家底——钱粮、兵器、私军。”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他顿了顿,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幽深的光:“是那只花轿鬼。”许长卿目光微凝。“花轿鬼果然是他的手笔?”他盯着拓跋弘:“你都知道多少?”拓跋弘摊开手,姿态坦然:“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多少。”他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像是在回忆什么有趣的事:“只知那只鬼颇为奇特,可食人精魄壮大自身,吴王不知从哪里寻来的法子,将它喂养了许久,如今……”他拖长了语调。“已经成长到了夸张的地步。”他抬眸,看向许长卿,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并且——”“即便是吴王本人,也很难控制它。”许长卿沉默片刻。“那只鬼虽然厉害,但如今也依旧难成大事,只需派高手来,便可诛杀。”拓跋弘笑了。“本该如此。”“因为那只鬼原本吃的人,还不算很多。”许长卿眉头微蹙:“你这是什么意思?”拓跋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换了个姿势,斜倚在软榻上:“若我没猜错的话,你们斩妖司,应该已经在那花轿鬼的鬼域附近,找到了吴王行军驻扎的踪迹了吧?”许长卿面无表情:“那是你们故意留下的障眼法罢了。”下一瞬——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有什么东西,在他脑海中猛然串联起来。在那花轿鬼的鬼域附近,即便是常年与妖邪打交道的斩妖使,都很难保证自身安全。而人数如此众多的大军,怎么可能驻扎在鬼域附近,却安然无恙?他忽然明白了。从脊背深处升起的寒意,沿着脊椎一路蔓延,直冲天灵盖。拓跋弘看着他脸上那细微的变化,笑得更愉悦了。“你真是聪明。”“没错。”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像是在享受这个真相被揭露的瞬间:“那么大一支军队,在大唐境内,很难隐藏自己。”“而且光凭那么点人,也很难成事。”他微微前倾,目光直直落进许长卿眼底:“所以——”“吴王便让那只鬼。”“将他所有士兵。”“都吃掉了。”“轰隆——!”一声巨响在许长卿耳边炸开。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微微颤抖。“这吴王。”“竟然畜生到了这种地步?”拓跋弘靠在软榻上,欣赏着眼前这一幕,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如此一来,那鬼域便成了一个天然的陷阱。”“京城若贸然派高手来,只会死在里面。”“然后化作养分,让那只鬼越来越强。”拓跋弘轻轻拍了拍手,歪着头,狭长的眼眸中闪烁着幽深的光:“我够意思吧?”“把这么大个消息告诉了你,你只需上报回京,便已是大功一件了。”许长卿眉头微微皱起:“可若真如此,他吴王成事的可能性,不是更低了吗?”没有军队。只剩一只难以控制的鬼。这样的底牌,如何举事?拓跋弘道:“我刚才说吴王之所以敢举事,最大的资本,无非有三。”“而第三张底牌,他以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其实还藏着上万只魔人。”许长卿瞳孔骤然收缩如针。魔人。他在吴州时曾与魔人交过手。那是用活人炼制而成的怪物,没有痛觉,没有恐惧,只知道杀戮。当时不过数百魔人,便已相当棘手。上万只?他盯着拓跋弘,声音发紧:“魔人需以活人炼制。”“这吴王手上,竟然已经沾染了上万人的性命?”拓跋弘摊开手,姿态坦然:“不然你以为,他这些年在封地偷偷摸摸,都干了些什么?”他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上万魔人。”“威力绝对比上万人的军队更强。”许长卿沉默了片刻,抬眸道:“那些魔人,藏在何处?”拓跋弘摇了摇头。“可惜,我也不知道。”他靠回软榻,姿态重新变得悠闲:“这吴王嘴上说着和我们联盟,但其实私底下打的算盘珠子很多。”“他信不过我们北莽,就像我们信不过他一样,而且他之所以敢和能这么干,背后定然有人支持,至于是谁,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站在我们北莽这一边的。”,!“所以,我不怕牺牲他来与你结盟。”“只要你同意,我可以为你做嫁衣。”“甚至你们大唐那位小王爷,我都能让给你。”许长卿看着他。月光下,少年的脸平静如水。“从今往后,高官厚禄,都是你的。”许长卿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开口。“那我能为你做点什么?”拓跋弘击掌而笑:“我要你做的事也不多,第一,杀了吴王;第二,你可认识我北莽世子曾诚?”许长卿记得他。那个曾在吴王身边出现的年轻剑修,天赋不错。“他此次进你们大唐,是为春闱而去。”拓跋弘缓缓道,“你是有天赋的人,比他天赋更好,所以我希望你也去参加春闱,护他进入大唐书院。”“第三件是什么?”拓跋弘没有急着回答,他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五十年前,大唐剑道鼎盛,李青山那一辈天才压得我北莽剑道喘不过气来,如今五十年过去,大唐剑道凋零,我北莽天才如过江之鲫。”他转过身,目光幽深:“只可惜,当年遗留下来的那个大唐剑修陈依依,依旧能压得我北莽剑修喘不过,北莽剑道,需要一场针对陈依依的胜利,而你和她都是李青山的徒弟,李青山可曾提起过,你这位师姐有什么弱点?”许长卿冷笑:“这些条件都不难,可我为何要帮你?”“大唐人爱讲忠义,但我看你不是那么肤浅的人。”拓跋弘走回软榻坐下:“高官厚禄,你不想要?”许长卿笑了笑:“我当然想要,可即便不与你合作,我该杀的人照样能杀,该有的地位也照样会有。”拓跋弘鼓掌:“不愧是少年天才,自信是好事。但你不妨看过这个再说。”他唤了一声,哈尔巴拉从殿外走进,肥厚的手掌一挥,空气中浮现出一幅画面。鬼域之外,一间阴暗的地牢中,一袭青衣被绑在石柱上,容颜绝美,正是柳寒烟。许长卿瞳孔微缩。拓跋弘笑眯眯地欣赏着他的表情:“这个女子剑仙真是人间极品,修为也不错,只可惜心太善。”“她听闻北莽使团抓走了些大唐的美妇人,便孤身前来救人,可她不知道,从她踏入青州开始,每一步都在我的预料之中。”“那些她以为能救走的唐人,那些她以为能躲过的守卫,都是我故意安排的。”许长卿面无表情,只是盯着画面中那道青色的身影。拓跋弘还要再说:“如果你不相信,我还可以给你看看——”“不必了。”许长卿打断他。殿内安静了片刻。许长卿抬眸,目光平静如水,声音也很轻,却清晰得每个字都像钉进空气里:“我们可以合作。”:()有请剑仙,一剑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