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七章 抛砖引玉(第1页)
许长卿笑了笑。“你们北莽人,都喜欢这种不切实际的谎言吗?”哈尔巴拉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谎言?”他挑了挑眉,“你觉得我在骗你?”“你就这么信任那个张三?”许长卿微微扬起嘴角。“总比信任你好一些。”哈尔巴拉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眯起那双细长的眼睛,目光在许长卿脸上逡巡,像是在重新打量眼前这个年轻人。过了片刻,他缓缓开口,声音里没了方才的玩味,只剩下阴冷的、如同蛇信般的气息:“小子,我给你一个建议。”“以后不要那么相信斩妖司的人。”许长卿垂下眼睫,月光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废话说完了,你我是不是该打一架了?”哈尔巴拉却没有动。他只是站在原地,那张肥腻的脸上挂着一种古怪的笑意。“别紧张。”“我千辛万苦布下这片鬼域,可不是为了杀你。”“拓跋将军有话要和你聊一聊。”许长卿眉头微挑。“我和你们有什么好聊的?”哈尔巴拉摊开双手,姿态悠闲:“你别急着拒绝,反正你现在也出不去,等我们聊完了,你自然就能离开。”“况且,我们一直都不是敌人,说不定会很投缘呢。”许长卿看着他,将手中的长剑倾倒下来。哈尔巴拉眼中闪过一丝得色。他打了个响指。“啪。”周围的世界却在这一声轻响中,开始剧烈变幻。荒村消失了。枯草消失了。那棵歪脖子老槐树轰然崩塌,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重重叠叠的屋檐。是灯火通明的楼阁。是回廊曲折的庭院。是城守府。许长卿站在原地,脚下是青石板铺就的地面,面前是那座巍峨的主楼,楼内丝竹声声,灯火摇曳,隐约可见起舞的倩影。一切如初。仿佛他从未离开过。哈尔巴拉负手而立,脸上的笑容愈发餍足:“别紧张。”“这里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你如今是客,这里的一切都不会伤害你的。”许长卿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建筑,扫过那些暗处若隐若现的守卫,最后落回哈尔巴拉脸上。“既然如此。”“你应该知道,刚才我说了,要杀了拓跋弘,帮赵铁柱报仇吧。”哈尔巴拉愣了一下,仰头大笑。那笑声在夜空中回荡,尖锐刺耳,笑得浑身肥肉乱颤,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止住笑,抹了抹眼角,用一种看孩子闹别扭的眼神看着许长卿:“少侠,你是聪明人,自然应该知晓利弊。”“不过是几条刁民的性命,你有什么好在意的呢?”许长卿笑了笑。“说得也是。”他收剑入鞘。然后迈步,朝那座灯火通明的主楼走去。身后,哈尔巴拉的声音幽幽传来:“事先提醒你一句。”“在这里出手,没有任何意义,拓跋大人真身不在此处。”许长卿头也不回,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这点小事,我当然知道了。”话音落下,他已踏入主楼大门。殿内依旧歌舞升平。丝竹声声,檀香袅袅,十几名舞姬身着薄纱,在大殿中央翩跹起舞,水袖翻飞,腰肢款摆。角落里,乐师们垂目奏乐,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这里无关。许长卿踏入殿门的瞬间。那些舞动的身影停了下来。乐声戛然而止。舞姬们低着头,悄无声息地向两侧退去,如同潮水退却,转眼间大殿中央便空无一人。只余下满殿烛火摇曳,映照着主座之上那个斜倚着的身影,阴柔俊美,狭长的眼眸半开半阖,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拓跋弘左右怀中各揽着一名衣衫轻薄的美貌女子,见许长卿进来,才缓缓抬起眼皮,松开怀中的女子,坐直身体,竟真的抬起手,轻轻拍了几掌。“啪。啪。啪。”掌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许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失敬,失敬。”许长卿站在大殿中央,负手而立。“废话少说,有什么事情,不如开门见山。”拓跋弘没有因为许长卿的直白而恼怒,反而眼中的兴趣更浓了几分。他站起身,缓步走下台阶。他在许长卿面前三丈处站定,负手而立,上下打量着他。我听说过许大人的故事。”他开口,声音轻柔如故:“李青山的关门弟子,年纪轻轻,便当上了斩妖司的天下行走。”“更听说,你前不久,战胜了号称大唐第一天才剑修的司徒清玄。”“真是令我好生佩服。”许长卿看着他:“所以呢?”,!拓跋弘没有急着回答。他转过身,踱步走向一侧的案几,拿起上面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又举起另一只空杯,向许长卿示意了一下。许长卿没有动。拓跋弘也不在意,自顾自地抿了一口,这才转过身来,目光落在许长卿脸上:“许大人可知道,吴王为何能活到今天?”许长卿没有回答。拓跋弘也不等他回答,继续说道:“吴王先祖,当年跟随你们大唐开国皇帝打天下,立下赫赫战功,被封王爵,世袭罔替。”“这么多年来,大唐皇帝一直优待他们,给封地,给俸禄,给足了脸面。”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只是,以前的皇帝能忍。”“当今这位大唐圣上,可不是好惹的主。”“这些年来,吴王一直拥兵自重,偷偷搞些小动作,你以为你们皇帝不知道?”许长卿眉头微挑。拓跋弘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手将杯子扔在一旁:“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只是没有合适的时机,也没有合适的借口,贸然对一位亲王动手,只会寒了天下藩王的心。”他抬眸,目光直直落在许长卿眼底:“可若是,吴王自己作死,勾结外敌,叛国投敌呢?”许长卿看着他。“你想说什么?”拓跋弘微微一笑:“许大人,你这次来青州,是为了什么?”他不等许长卿回答,自顾自说道:“是为了杀吴王。”“可你杀得了他吗?”他摊开双手,环顾四周:“他藏在我的羽翼之下,有我的庇护,有这片鬼域的遮掩,你连他在哪儿都找不到,怎么杀?”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许长卿,眼中闪烁着某种幽深的光:“但我可以帮你。”许长卿微微眯起眼睛。“吴王不是你的盟友吗?”拓跋弘笑了。那笑容很灿烂,灿烂得近乎残忍。“盟友?”他咀嚼着这个词,像是在品味什么有趣的东西。“许大人。”他向前迈了一步,离许长卿更近了些,声音压低,却愈发清晰:“没有永远的盟友。”他顿了顿。“只有永远的利益。”他盯着许长卿的眼睛,一字一顿:“只要你肯相信我,我定能让你立下这桩大功。”他退后一步,摊开双手,姿态坦然:“咱们一起,双赢。”“如何?”许长卿看着他。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照在少年平静的脸上。“我们可不是一条船上的,而且,吴王对你北莽更有用,为何你要为了我,出卖他?”“许大人。”拓跋弘声音带着一丝让人脊背发寒的深意:“你信不信,我之所以要与吴王联盟。”“其实是为了抛砖引玉。”他抬眸,目光直直落进许长卿眼底:“把你这条大鱼。”“给钓上来?”:()有请剑仙,一剑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