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神武境八层(第1页)
杨若曦正靠在窗边看书,闻言手指微微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安柏,没有急着开口。
安柏走近几步,将竹简放在她手边的小几上:“说是已经进入调息最后阶段,不出三日便可出关。”
杨若曦放下书卷,将竹简拿起来展开。上面只有几句话,字迹是陈天祁的,简洁明了,落款处还盖着他惯用的那一方小印。
她看了两遍,然后将竹简卷好,放回几上,神色与方才没有太大分别,只是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知道了。”
安柏在她对面坐下,安静地看了她片刻,轻声问:“若曦姐,要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大长老那边?”
杨若曦没有立刻回答。她望着窗外那棵老槐树,暮色正一寸一寸漫过树冠,将叶子的边缘染成暗金色。片刻后,她摇了摇头:“暂时不用。让他们再等两天。”
她知道,这个消息一旦放出去,那些还在观望议论的人会立刻变脸,那些已经在暗中串联的人会立刻收手,那些还在摇摆不定的人会立刻站过来。
她不是不想让那些人闭嘴,只是觉得,没有必要替他提前把场子铺好。
他既然要出关了,那就让他自己走出来。让那些人亲眼看到他从那扇门里走出来,比任何传话都管用。
安柏没有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起身去沏了一壶茶,放在她手边。茶水温热,带着淡淡的桂花香,在暮色中氤氲开一缕细白的水汽。
第二日清晨,祖地深处那片被阵法笼罩的区域,隐隐散发出一阵极淡的灵力波动。
不远处的议事堂内,几位正在议事的执事同时停下话头,转头望向那个方向。没有人说话,但彼此的眼神已经交换了足够的信息。
有人悄悄走出议事堂,快步往自家院子走去。又过了一日,那股灵力波动变得越发清晰,虽未破阵而出,却已经让邻近几座殿宇的守护阵纹都微微亮了一瞬。
消息终于还是传开了,像风一样无声无息地穿过每一条回廊、每一扇门。
有人说云帝已经出关了,有人说还在稳固境界,有人说帝后早就知道只是没有声张。
而那些前几天还在议论“帝后到底有没有资格做主”的人,这几日忽然安静了许多。没有人再去递请愿书,没有人再去串门联名,甚至没有人再敢提起“外人”那两个字。
杨若曦没有出面去解释什么,也没有让人去敲打谁。她只是照常看天选阁的名单,照常批复各处送来的文书,照常在傍晚时分坐在廊下喝一碗安柏炖的汤。
陈天祁传话后的第三日傍晚,杨若曦正要放下碗时,忽然感觉到一阵极轻极稳的气息,从陈云闭关的方向穿过重重院落,如一阵温热的夜风,落在她的院门之外。
脚步声没有立刻进来,像是一个人在门外站定了片刻,檐下的灯笼光落在门框上,将那道身影的轮廓拉长了几分。
杨若曦没有起身,也没有抬头,继续低头喝那碗汤,碗沿微微挡住了她弯起的嘴角。院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三日后的清晨,陈云推开了修炼室的门。
没有异象,没有轰鸣,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灵力外泄。他只是像推开一扇寻常屋门那样,迈步走了出来。
晨光正好落在他的肩头,将他那件青衫照得微微泛白。他在门口站了片刻,抬手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关节发出轻微脆响,像是沉睡了许久后终于舒展开来。
他穿过祖地那条青石长道时,路过的弟子纷纷停下脚步,躬身行礼,却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看他。不是畏惧,而是一种浑然天成的沉默。
他走过之后,他们才缓缓直起身,望着那道走远了的背影交换眼神,没有人多说什么,可彼此都知道——云帝出关了。
他没有先去议事堂,也没有召集任何人。他先去了杨若曦的院子。
推门进去时,杨若曦正坐在窗边,手中握着一卷天选阁的调配名册,晨光从她侧脸扫过,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落下一层柔和的光。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来,看到他站在门口,手中的名册没有放下,只是安静地看了他片刻,然后弯了弯嘴角。
“回来了?”她说,语气寻常得如同他只是出门散步归来。
陈云走到她面前,在她身旁坐下,没有急着开口。他看到桌角那叠批阅过的文书,看到小几上那碗还剩一半的温粥,看到她指腹间那枚因长期握笔而微微发红的薄茧。
他看完了,才伸手将她手中的名册抽走,放到一旁,低声说:“不看了,先歇一歇。”
杨若曦没有反驳,任由他拿走名册,只是微微侧过头靠在他肩上。窗外的晨光正好,远处的屋檐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霜。
她没有问他修炼得如何,也没有问他这次闭关收获怎样,他也没有提神武境八层的事。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像树荫下两片靠在一起的落叶。
当日午后,陈云召集了陈氏仙族各脉高层,在议事堂中落座。他坐在主位上,杨若曦坐在他左手边,安柏坐在侧首,堂中坐了二十余人,都是陈氏仙族如今各脉的话事人。
陈云等了片刻,确认人都到齐了,才开口:“前些日子,族中的事我都知道了。”
他说得很平,没有责备的语气,也没有追问的意思,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看到某些人微微低下了头,看到某些人面色微紧,看到某些人依旧坦然,才继续道:“帝后做的每一件事,我都看过。天选阁的设立、族规的执行、对陈宁的处置,桩桩件件,都做得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