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传送阵异常(第1页)
堂中有人张了张嘴,像是想解释什么,又在他抬手的动作中闭了回去。
“我不是在替她说话。”陈云说,“我是在告诉你们,她做的事,就是我想做的事。她下的命令,就是我会下的命令。若有人觉得她做得不妥,可以来找我,当面说,不必在背后议论。”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一把刚刚磨过的刀,没有出鞘,寒气却已经透出来了。
堂中安静了几息,坐在最前方的陈远山率先站了起来,深深拱手:“云帝出关,是我陈氏仙族之幸。帝后处事有章法、有条理、有分寸,老夫心服口服。”他说完便重新坐下了。
紧接着,另一位长老也跟着起身,说了类似的话。随后,接二连三的人站起来,有的拱手,有的点头,有的只是说了一声“帝后辛苦”。
那些话里到底有几分真心,几分顺势而为,陈云没有去分辨。他只需要他们站起来说了,就够了。
等所有人都坐定后,陈云补充了一句:“日后帝后的命令,等同于我的命令。不论谁有异议,先照做,再来说。若有人推诿拖延,便按族规处置。”他没有说会如何处置,但堂中没有人追问。
散会时已是傍晚,暮色从议事堂的窗棂外涌进来,将堂中那些交谈声、衣料摩擦声、起身离席的脚步声都裹进一片温和的昏暗中。
陈云没有急着起身,依旧坐在主位上,杨若曦也没有动,只是低头翻着那卷被她重新拿回来的名册。
安柏起身去点灯,灯芯发出一声轻微的噼啪声响,火光在她指尖亮起,将那三个人影稳稳当当地投在了墙面上。
传送阵的异变来得毫无征兆。
那天深夜,陈云正坐在书房里翻看天选阁在西北分阁送来的第一份年度考核汇总,忽然间,他搁在案角的一枚令牌微微震了一下。
不是灵力的波动,而是另一种更深的、仿佛从虚空深处传来的共鸣。
他放下卷宗,拿起那枚令牌,指腹摩过表面,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却持续不断的牵引,像有另一根手指从极远的地方按住了令牌的另一面。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走出了书房。
传送阵在白虎圣地的旧址,那片废墟如今已经被陈氏仙族重新收拢建起了一座石殿,殿内只有这一座阵法,日夜有人值守。陈云到时,守阵的弟子正站在阵缘不远处,面色微凝。
看到陈云进来,他躬身行礼:“云帝,半个时辰前,阵纹忽然亮了一下,不是完全启动,但其中几道纹路微微发光,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另一端触动了。”
陈云走到阵前,低头细看。阵纹确实有异,几道原本沉寂的线条正在缓慢流转,如同静静流淌的溪流表面下有什么东西在移动,不汹涌,却未曾停歇。
他伸手凌空抚过其中一道光纹,指尖感受到一股极其遥远的拉力,轻微而平稳,如同一扇门正被人从另一边轻轻叩响。
他没有立刻决定什么,只是站在阵缘前静静看了片刻,然后转身返回住处。
杨若曦还没有睡。他进屋时,她正靠在床头的软枕上看书,那盏灵灯已经调暗了一些,灯光落在她侧脸的弧度上,柔和而安静。
她听到脚步声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没有立刻开口,只是将书合拢放在膝头,像是已经在等他开口。
陈云走到床边坐下,握住她一只手,拇指轻轻蹭过她无名指上的那枚旧戒。他沉默了几息,然后说:“传送阵那边有动静了。有人在尝试开启另一端。”
杨若曦没有问那是谁,也没有问意味着什么。她只是回握住他的手,静静地等他说完。
“我要进去一趟。”他说,“传送阵是双向的,既然对方在尝试启动,我不去,那边也可能迟早会打开。趁现在能主动走进去,比等对面有人走出来要稳妥一些。”
她听他说完,垂着眼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那几句话里的分量。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开口时声音很轻,却很稳:“你什么时候走?”
“今晚。”他说,“不能再等了。”
她没有说“能不能晚几天”,也没有问“万一孩子出生时你不在怎么办”。她只是点了一下头,像是早已经想过这个可能,只是终于听见它变成现实。“那我去给你收拾东西。”
陈云拉住她的手:“不用。我很快就回来。”
“我知道。”她起身,走到一旁的木柜前,拉开抽屉,取出一只旧木匣子,从里面拿出一枚叠得整整齐齐的淡青色旧帕,叠好放进他衣襟内侧的暗袋里,“这是我在凤凰圣地时一直用的那块帕子。你去那边若是想家了,摸到它就知道有人在等你。”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那帕子按了按,确认它稳妥地贴在心口的位置。
片刻后,安柏也来了。她大约是听到了动静,衣衫都还没换整齐,站在门口时手里捏着一只小瓷瓶。
她将瓷瓶递给他时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安静的眼睛看了他一眼,他便明白了——那里面应该是一瓶她亲手调制的药膏,虽然知道他在那边的环境里可能根本用不上,但她还是带来了。
陈云将瓷瓶也收好,朝她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出了院子。
他出阵的消息没有大范围通知,甚至没有在议事堂召集各脉长老。他只让值守的弟子拦住了那几个闻讯赶来的长辈,只说了一句:“我去去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