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突破完成(第1页)
消息传开后,有人松了一口气,有人闭了口,有人在暗处骂她不留情面。可那些声音没有传到她面前,她也没有想去听。
她只是坐在院中廊下,看着雨幕一点一点笼住远处的屋檐和山脊,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凤凰圣地时,她也曾见过类似的事。
那时候没有人站出来说话,那个被伤的人后来消失了,像一粒沙沉入湖底,无声无息。
她收回目光,低头喝了一口已经有些凉了的茶。风还在吹,雨还没有停,廊下的青砖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水迹。
长老们是在第三日午后去的祖地。
一行七人,皆是陈氏仙族各脉中有头有脸的人物,为首的是一位灰袍老者,姓陈名远山,辈分高,资历老,在族中说话向来有分量。
他们没有提前通报,也没有托人传话,径直穿过那条青石铺就的长道,走到祖地入口处才停下脚步。
守门的弟子认出他们,躬身行礼后便退开了。陈远山站在入口处,深吸一口气,抬步迈了进去。
祖地内比他记忆中安静了许多。那棵老银杏还在,叶子黄了大半,落了一地,踩上去窸窣作响。
此刻,陈天祁已经出关了,他正坐在廊下,膝上盖着一张薄毯,手中握着一卷书,也不知在看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没有抬头,只是将书页翻过一页,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来了?”
陈远山在他面前站定,拱了拱手:“大祖,我等今日前来,是有事相商。”
陈天祁这才放下书卷,抬起头来。他的目光从七个人脸上一一扫过,不紧不慢,像在数一枚枚棋子。
看完后,他将书卷搁在膝头,微微侧了侧身,示意他们坐下。
陈远山没有坐。他站在原地,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股积压了几日的沉意:“大祖,宁儿的事,您想必已经知道了。帝后将他废了修为,逐出族门,这处罚是否太重了些?”
陈天祁没有立刻接话。他伸手端起手边那杯已经半凉的茶,喝了一口,放下,动作慢条斯理,像是不急着回答。
陈远山等了片刻,又补了一句:“我等不是要替宁儿求情,他确实做得过分了。只是……帝后毕竟姓杨,一个外人,对陈家血脉做出这样的处置,族中上下难免有些议论。”
这话一出,身后几位长老纷纷点头。有人低声附和:“是啊,大祖,族规虽如此,但族规也是人定的,罚俸面壁足矣,逐出族门,未免太过……”另一个人接道:“况且帝后如今怀有身孕,万一动了胎气,云帝出关后也不好交代。”
又有人说道:“最要紧的是,这一次是陈家的人,下一次又轮到谁?今日她能废一个陈家嫡系,明日岂不是能废了咱们这些老骨头?”话越说越多,越说越重,廊下的空气中隐隐浮动着一股不安的躁动。
陈天祁一直听到最后一句,才终于抬起眼皮,看了那个说话的人一眼。那人的声音立刻低了下去,讪讪住了口。
“说完了?”陈天祁问。
廊下安静了一瞬。陈远山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陈天祁伸手将膝上的书卷拿起来,放到一旁,然后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脊背微微挺直了几分。
他开口时声音不大,也不重,却像是石子落入深潭,一圈一圈荡开来,让廊下的每一个人都屏住了呼吸:“陈氏仙族能有今日,不是靠你们关起门来守着陈家那点血脉撑起来的,是靠云帝一拳一脚打出来的。云帝闭关前将事情交给帝后,就是要你们听她的。你们倒好,人还没走远,就开始议论起‘外人’了。一个势力需要强盛下去,便要杜绝浮躁。”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远山身上:“远山,我问你一句话,你当年做执事时,若是有人欺负到陈家地界上杀了人,你管不管?”
陈远山一愣,随即道:“自然要管。”
“那你管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人是姓陈还是姓张?”
陈远山沉默了片刻,面色微微变了。陈天祁继续道:“帝后做的每一件事,我都看在眼里。她处置陈宁,依照的是族规。她推行天选阁,为的是陈氏仙族百年后不愁后继无人。她不贪权,不揽势,行事有章法,说话有根据。这样的当家人,你们有什么好不服的?”
廊下再也没有人接话。陈远山的嘴唇动了动,终于缓缓低下了头,拱了拱手:“大祖说得是。是我等狭隘了。”
陈天祁没有再说责备的话。他重新伸手拿起那卷书,像是要接着看,翻了一页,却又停住了。
“你们都回去吧,好好想想今天的话。若是实在想不通,就去看看那个被削了耳朵的村民家,还剩几口人。我不拦着你们去,只要你们去的时候能站得住脚就行。”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陆续躬身行礼,转身退出了祖地。陈远山走在最后,快要跨出门时,他停下脚步,侧过身,朝廊下的方向看了一眼。陈天祁已经重新低头看起了书,像是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院外的风穿过那棵老银杏,吹落几片黄叶,轻飘飘落在那条青石长道上,落在几位长老的肩头。他们谁也没有拂去,只是沉默着走远,脚步声在石板上渐渐消散。
消息是安柏带回来的。
那天傍晚,安柏从议事堂回来,推开院门时,手里还捏着一卷还未展开的传讯竹简。她神色如常,步伐平稳,走到廊下才轻轻开口:“若曦姐,大祖刚刚派人传话,说云哥已经突破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