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第11页)
但在课桌的遮挡下,我悄悄地,将原本并拢的双腿换了个姿势。
我翘起右腿,脚尖轻轻绷直,让那层覆盖在脚踝上的纯白短袜——妈妈说它叫“病毒袜”,是新生命的“赠礼”——在昏暗的光线下勾勒出一个优雅又危险的弧度。
它像我的第二层皮肤,细腻、微凉,带着一种非人的质感。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两道视线瞬间凝固了。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灼热得几乎要将我的皮肤烫穿。
我维持着姿势,嘴角在无人察觉的角度,微微勾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讲台上的函数依旧复杂,但窗外的世界,和课桌下的这个,好像都变得简单又有趣起来。
是的,这只是第一天。
放学铃响的时候,我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冲出教室,那种压抑了一天的“正常”让我感到有些疲惫。
扮演一个无忧无虑的初二女生,比想象中更耗费心力。
我没有再看张米勒和李怡清一眼,他们看我的眼神,已经从下午的灼热,变成了带着几分迷茫的呆滞。
我知道,那是我无意中散发出的气息,正在缓慢侵蚀他们的神智。
今天还只是开始。
回到家,屋子里一片寂静。
我知道妈妈肯定也刚回来不久,也许正在楼下处理什么“业务”。
我换下校服,打开冰箱,随便拿了盒牛奶。
平时放学回家,我会边喝牛奶边写作业,可今天,那盒香甜的牛奶在我口中变得寡淡无味。
我能感觉到,一种全新的、更深层次的饥饿正在身体里苏醒,它不是来自胃部,而是来自每一个细胞,每一个毛孔。
没多久,客厅里传来开门的声音,随即又轻轻合上。
妈妈的声音像往常一样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怠,但语调里又夹杂着某种猎食后的满足。
我不用看,就知道她又“勾”了一个男人回来。
我听着她将那个男人带进我的卧室——那是我们家特意准备的“处理室”,隔音效果很好。
接着,是细微的挣扎声,然后迅速归于平静。
我知道,妈妈已经用她那非人的力量,稳稳地、悄无声息地将他捆缚在床上。
她总是有办法让那些粗鲁的男性在几秒钟内变得像个布偶。
我走出厨房,走到卧室门口。
门虚掩着,我看见妈妈正系着睡袍的带子,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眼神里却透着一种完成任务的冷静。
床上躺着一个陌生的男人,四肢被某种看不见的、柔韧的病毒丝线牢牢缠绕,嘴也被堵住了。
他睁着眼,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解。
妈妈转过头,看到了我,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鼓励的微笑。
那不是人类母亲对女儿的慈爱,更像是一只经验丰富的雌豹,在示意她的幼崽:看,食物已经准备好了。
是的,食物。
我望着床上的男人,心里没有任何涟漪。
没有愤怒,没有怜悯,更没有平日里电视上那种关于男女之情的丝毫联想。
他不是一个人,不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思想、有家庭的个体。
他只是一个容器,一袋行走的,蕴含着所需能量的……血肉包裹。
这种思维的异化发生得如此自然,如此润物无声。
仅仅在一天之内,我的认知就被彻底重塑。
曾经,我或许会对这种画面感到恶心、恐惧,甚至可能因为一个陌生男人的出现而感到羞耻。
但现在,这一切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清晰的认知:他就是我的晚餐,我的补给,是我维持这种全新生命形态的必需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