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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是上位者的奢侈品,这酒就是更上位者的奢侈品,当它们成为某一阶级的标配时,这价钱自然水涨船高。或许有人的茶酒,化妆品会制的比他好,但上层人不用,下层自然也不会搭理。
只要霍彦搞起噱头来,钱就会如流水般从贵族的口袋入他的口袋。
商事,无非让钱动起来。
东方朔虽然行事放荡,但文采是公认的好,不然刘彻也不能单选他出来为刘据写赋。他在戏楼里文不加点,一边饮酒,一边添墨,洋洋洒洒一篇赋一笔写就,哪怕文人相轻,司马迁和卓文君对这篇赋也是极为认可的,连连称赞。
而今东方朔双手捧着的就是这篇赋。
刘彻打眼扫过,亲自为东方朔续了杯酒,赞道,“此文没浪费你这一口千金。”
老酒蒙子东方朔接了酒,咂了一口,放在口中细品,而后挑开眼,似醉非醉,望着在一旁侍立的霍彦。霍彦查觉到他的视线,低垂的眼睫微抬,刚好可以看见他带笑的眉眼,少年如玉。
东方朔又把眼阖上了,装作醉得不清,滑头地来了一句,“臣有天子,皇子赐福,得此好酒,才令老夫一蹴而成啊!”
刘彻听着高兴,要给东方朔赏。
却听东方老不要脸贱兮兮地对刘彻道,“臣喝不起天子酒,臣这老嘴喝个浮光就高攀了!”
刘彻也是知道这老酒鬼喝出来了,他招手让霍彦进前来,笑问,“阿言,你说,赏这老货否?”
霍彦轻施礼,接道,“臣即备车,为东方大人拉酒。”
刘彻哈哈大笑,他点了点霍彦的鼻头,促狭道,“那朕就仰仗小霍大人打发这老货了。”
霍彦微垂眼,做出羞涩模样,双眼亮晶晶的。
“姨父,我能自己驭车去给东方大人送吗,就让东方大人坐在我后面。”
刘彻大手一挥,也没管他霍彦会不会驾车,就让他去试试。
霍彦来劲了,嗒嗒地跑向东方朔,指挥着人架着就往外面去。
东方朔见霍彦这跃跃欲试的模样,忽然想死。
他坐霍彦驾的车,他离死不远了。
在未央宫门口,霍彦笑眯眯拽着马缰,东方朔挣扎着要跑,哀嚎道,“霍阿言!你不要命了!我还要呢!”
霍彦要人把他绑在马车轼上,然后扬鞭一抽马屁股。
出乎意料的,他车驾得挺稳。
东方朔狗狗祟祟的撩帘,探头,最后一屁股坐到了他的身边。
“你小子竟真会驾车?”
霍彦轻笑,他动作娴熟,不像是平时示人的那般肩不担四两,只扬起手中的缰绳,轻喝一声,两匹健壮的枣红马稳稳拉动着马车,缓缓驶入东市的主街道。
“我自幼时便通习六艺。”
东方朔但笑不语,只是接过了缰绳,才道,“你一生平顺,可偏偏出了个皇长子。阿言啊,现在的鲜花美酒都是来日的膏油,越过越煎熬罢了。”
他是个老成精的滑头,轻顿,又对着霍彦似笑非笑道,“你窥见万里尘泥了吗?稍有不慎,便殒落尘埃。有时候我倒希望你什么都不知,什么都不会,高卧软枕。”
皇长子总会长大,那时候卫家还是陛下的臣吗?哪怕陛下相信,可总有有心之人。
他这是把霍彦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否则他这个不沾锅一般的性子如何会因为一个连苗头都没出的事平白给自己找事呢?但也言尽于此。
卫家是太子的母族还是皇帝的外戚?
“你舅舅是太会养孩子了。”
若是你与你兄只是平庸之辈,未来还能好过点。
可现在,皇帝以后不忌惮你们与皇长子之间的关系,除非皇帝是圣人。
皇长子不会一直是孩子。
车轮在石板路上滚动,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与街道上嘈杂的人声交织在一起。
东市位于长安城西北,与西市隔横门大街相望。市有围墙,四面各有两门,门内街道呈“井”字分布,中间设有市楼。这里商贾云集,店铺林立,商品种类繁多,有来自各地的玉石珠宝等精美物品,也有日常所需的菜果等。
正是晌午时分,长安街热闹非凡,行人往来频繁。薄于蝉翼的绸缎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店铺鳞次栉比,戏楼醇厚的酒香飘荡。
街边小贩们的叫卖声此起彼伏,长安繁华如梦。
霍彦处在闹市之中,抢过缰绳,盘膝坐在马车前头,“东方大人,我虽无法左右旁人想法,但是霍彦可以左右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