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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维耸肩说:“很遗憾,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喜欢的类型最近刚巧往我嘴里硬塞了一些折磨人的手段。”
德莱顿若是在场,又要暗骂他张口就来了。
喻莲的笑容变淡了一些。
“你想问出我的执念是什么,然后杀了我?”他说,“不巧的是,我向来习惯忍受折磨。这样吧,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认真回答我,然后换我来告诉你我的过去,你再从中推断出杀死我的办法——或者你非得浪费时间的话,也可以先试试你喜欢的人教给你的手段再说。”
“别看我这样,其实我学得很认真。”李维诚恳地说,“他夸我是个好学生,既然你说你的过去和我相似,那你喜欢别人摸着你的头夸奖你吗?”
【“干得漂亮,拉克。”
莱纳·李维乌斯揉了揉男孩的黑色卷发,“你这次比之前有进步。”】
李维抬起枪管,让冰冷的金属划过喻莲的耳廓,最终抵在对方的颈动脉窦上,感受着枪口下的脉搏震动逐渐变得失去规律。
“我看到一种据说很好用的方法,他们处理测谎仪都失效的对象时一般是这么干的——”
9毫米口径楔进喻莲的下颌与椅背的缝隙,“制造可控的窒息循环,让每次缺氧的时机都正好卡在记忆区失控的临界点上,当你在濒死的那一瞬掉进回忆的深水区,又好不容易挣脱出来时,我就会对你说……”
李维倾身凑到喻莲前方,耳语道:“干得漂亮,玛丽安。你是个好女孩,这次比之前有进步。”
“……”喻莲的瞳光有些涣散地望着他。
下一刻,李维忽地收回手:
“但还是算了,我不打算对陌生人说太多甜言蜜语。”
他擦了擦枪管,靠回椅背对喻莲说:“你有什么问题?问吧。”
喻莲注视着他,过了一会再开口时,竟不小心磕绊了一下:“我,嗯,还是之前那个问题。你的父亲打过你吗?”
“没有。”李维回答,“我是他的儿子,是他的家人,他很少对‘我’动手。”
他在最后一个“我”字上重读。
“相反,他经常鼓励我,夸奖我,满足我除了不听他的话以外的小愿望。”
“但他会折磨别的生物,包括一些大型动物。”李维的语气很平稳,“他给我看它们的反应,教我明白了万事万物在痛苦和死亡面前一律平等。”
喻莲认真地倾听着,眼底渐渐浮起一层晶莹的水雾:
“可怜的孩子……愿上帝保佑你。”
他轻柔地说,“我的父亲打我,也打我姐姐,其实他更喜欢我的姐姐喻姗,但她是个女孩,他看不起女人。”
李维嗤笑一声。
喻莲继续说:“他信教。耶稣基督是童貞女所生,因此女人不能接受性教育,要在婚前保持纯洁,婚后不可避孕。我的姐姐听完他的话,说她长大以后每个星期要睡一个好男人,睡完杀掉,再找个新的。”
“emmm,”李维谨慎地说,“你的父亲在放屁,但杀人是不对的。”
喻莲笑了笑:“我知道,可是她是我的姐姐,所以我支持她。她也始终在支持我,我想穿裙子,她瞒着父亲把衣柜里的裙子偷渡给我,我想改名,她向她的朋友介绍我时,只说她有个妹妹。”
他问了第二个问题:“有同龄人欺负你吗?不,这个问法不太对,请让我纠正一下——你孤独吗?”
“……”
李维揉了揉额头,骂道:“这都什么破问题?你大学是什么专业的?”
“?”喻莲说,“我没上过大学,我的父亲鄙视现代教育,但我在空闲时读了很多书。”
“好吧。”原来没上过学,那就理解一下吧。李维妥协了,“孤独是一种主观感受,我不孤独,不过严格来说,我被社会拒绝过很多次。”
“大概是上中学的时候。”他勉强翻找着记忆,回答说,“我在一个小地方念书,镇上只有不到两千人,那时我什么都不懂,一些孩子听说我会给动物剥皮、制成标本,跑过来骂我。
“后来我申请到外地的大学,离开了家乡,那差不多是我过得最快乐一段日子,金榜题名,意气风发,周围都是讨人喜欢的朋友。”
李维沉思说。
“但是我没找专业相关的工作,又去做了清洁工。”
“该怎么说呢……我已经习惯了出于各种理由被人瞧不起。”
他省略了很多细节,快速概括完后无所谓地摊开手。
喻莲有那么一刻想要宽慰地握住他的指尖,但李维马上端起枪。
于是喻莲重新坐了回去,说道:“我杀了我的父亲,后来就在隐姓埋名地生活。我骗喻姗说父亲还活着,我不清楚她为什么不回来杀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因此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