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鹏一日同风起(第3页)
帘子落下,帐中只剩下两个人。
徐清宴坐在那里,手边的茶已经凉透了。无定还是那样安静地坐着,像一尊雕塑。
“你不必这样。”徐清宴终于开口,“我不需要你用这种方式帮我。”
“我知道。”无定说。
“那你为什么答应?”
无定沉默了一会儿。帐外的风掀动帐帘,带进来一丝春天的潮湿气息。
“因为,”他轻声说,“我想帮你。”
就这么简单。
不是政治联姻,不是利益交换,不是任何复杂的算计。只是——我想帮你。
徐清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里的平静忽然让她觉得有些酸涩。她想说“你不欠我什么”,想说“你不必把自己搭进来”,可这些话在舌尖滚了几遍,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因为她知道,无定不是那种会为了“偿还”而牺牲自己的人。他做一件事,只有一个原因——他觉得应该做。
“这件事,”徐清宴终于说,“让我想想。”
无定点点头:“好。”
他没有追问,没有催促,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他只是站起身,轻轻拱了拱手,转身走出了大帐。
帘子落下,帐中只剩下徐清宴一个人。
她坐在那里,望着跳动的烛火,很久很久。
帐外,无定走了很远才停下脚步。
他站在营中一棵老槐树下,仰起头,望着天上稀疏的星子。面具下的脸,终于露出了一丝真实的情绪——不是喜悦,不是忐忑,而是某种复杂的、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东西。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末襄城第一次见到徐清宴。那时她穿着一身黑衣,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看他。风很大,吹得她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那时觉得,这个姑娘太苦了。
他知道她的故事——失去父母,一个人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撑着韩家军,撑着末襄城,撑着所有人。
可他知道,她也会累,也会疼,也会在没人的时候,一个人坐在黑暗里,很久很久。
他想帮她。如果这个“太子妃”的身份能让她轻松一些,能让她少一些质疑,多一些支持,那他愿意。
无定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从未真正握过刀剑。可此刻,这双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某种他不愿承认的、深埋在心底的东西。
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远处,中军帐的灯火还亮着。
那是徐清宴的帐子。她大概还在想,还在犹豫,还在权衡利弊。
无定没有回头。
他只是走回自己的帐中,点起一盏灯,铺开一张纸,开始写信。信是写给弘忍的,告诉他那边的事要抓紧,告诉他要照顾好师兄师姐。告诉他——将军很好,不必挂念。
信写完了,他搁下笔,望着窗外漆黑的夜。
春天到了,可夜风还是很冷。
他裹紧了衣袍,靠在椅背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