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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以玄弑玄之谓重玄(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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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无耻的假和尚!不许……不许你这么对欣尘,听到没有?你若敢这般对她,我必杀你!”

(原来厌尘姑娘的清白,竟是——)

耿照不及惊诧,眼前景象又变,仍是在离三昧的躯壳内,依旧见其所见,历其所历,只不过场景换到莲台之上。

僧人伸出了枯木般的指尖,在身前起伏如波的裸像胸腹之间刻下十六字:“执手而拜,吾骨付汝,随风化境,古今独步。”指入石中,果如刻划湿泥,毫无阻碍。

刻毕右掌一翻,便即不动,姿态宛若观音垂杨枝,视界逐渐黯淡下来。

耿照还想再瞧得清楚些,蓦地浑身剧痛,痛楚的根源来自体内极深处,仿佛骨骼被硬生生震成了齑粉糜浆,再一股脑儿地自毛孔中汲出,疼得他仰天狂啸,眼前倏白——

“……耿照、耿照!你醒醒……耿照!”

耿照闻声惊起,差点撞着了摇晃他的石欣尘,背心汗浃,颅内隐隐生疼,咽底难抑强烈的反胃感。

自从摆脱了刀尸的控制,他已许久没有这种识海遭受强烈侵扰、以致影响肉身的不适感,难以言喻的无助涌上心头,须得奋力摇头,像要把这荒谬的念头逐出脑海般,但一动头又疼得厉害,思绪在抽痛间艰难地恢复运转。

石欣尘轻轻拨开他的眼皮观视,又替少年把了脉,睁着一双妙目关心问:“还有哪儿不舒服?想吐不?”耿照忍着晕眩,摇了摇头。

“我……我怎么了?”

“你突然倒地抽搐,连眼睛都吊起来,像风痫发作。吓得我。”但石欣尘很清楚少年没有痫症。

她连日来多次为他推血过宫输送内息,说来有点羞人,若搬运周天、连接脉息也算“肌肤相亲”,石欣尘这都嫁不了别人了,对少年体内诸元的了解没准儿还超过他自己。

她直觉是圣僧遗骸惹的祸,却不明白是怎么办到的。

“方才发生了什么事?你是不是……碰了什么东西?”

“就摸了遗骸一下。”想起因己之故,终究迫得石欣尘掠上莲台,直面离三昧之尸,他心中颇为歉疚,正欲开口,石欣尘已瞧出他的心思,抢白道:“你不赞我一跳一跳的,来得也挺快?活像头大兔子似。”虽有些勉强,能随口说笑,足见心魔已去大半。

人称“玉观音”的石欣尘,气质雍容娴雅,身段匀润修长,与“兔子”的形象相去甚远。

但那双肥硕乳瓜于点足间抛甩跌宕,仅靠肚兜束缚,肯定如两头大雪兔争相踊跃,呼之欲出,光想像也够动人心魄的。

耿照本想开几句兔子玩笑,想起在圣僧遗骸之前,又于无意间得知离三昧竟是夺取厌尘姑娘清白的祸首,戏谑之心大减,乃至无言。

幻境中,石厌尘的切齿之恨扑面袭人,失身离三昧绝非她所愿,更担心孪生姊妹同遭毒手,不惜出言恫吓;她之所以离家远游,约莫也与此有关。

此事却绝难对石欣尘出口,只能留待厌尘姑娘自己决定要不要说、何时与她分说,不容旁人越俎代庖。

怕被石欣尘看出有异,耿照撑地而起,见离三昧留字处被刮得狼藉,已难分辨写的什么,举目不见利器,心念电转:“定是方骸血得了传承,以《铣兵手》刮去‘随风化境’字样。”莲台下另一侧,散落着沙弥所穿的短褐、单衣棉裤诸物,想来亦是方骸血所遗。

思虑至此,是谁剥去了遗骸的衣物,简直毫无悬念。

“……所以‘随风化境’四字,是出于圣僧的留书,然后又被方骸血刮去?难怪八叶院的典籍未曾提及。”石欣尘听他诉说虚境所见,微蹙柳眉,喃喃自语。

构成莲台的畸零“尸块”中独独没有头颅,女郎免去转头便与自己面对面的尴尬。

石欣尘不肯让他再碰遗骸,两人退到莲台边,与尸骸保持七八尺距离,并肩坐在一具拱腰如弓的裸裎女体上。

“这具遗骸……”耿照小心翼翼地问。“真是圣僧么?”

石欣尘淡淡一笑,笑容之中难掩苦涩。

“面孔身形确实是他。我虽未见过圣僧赤……赤身露体的模样,但他左手缺了尾指,是在来此的大半年前忽然离山,返回时已莫名残缺。那会儿连厌尘都不在山上了,就算是她也不知道。”

换句话说,除了四病,此事便只石欣尘知晓,“遗骸是伪造”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而尸体的左手确实没有尾指,退万步想,适才那意识残留的异象也非谁都能任意生成,耿照只是再三确认而已。

因为综合眼前及残识中所得,将无可避免地得到一个极其荒唐的结论——

“方骸血得到‘随风化境’……是圣僧有意为之?”石欣尘不由得瞠大美眸,连嗓音都变了。

“只能认为是这样。”

耿照抱臂沉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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