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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为木为斤六度万行(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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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应该是这样才对。

否则玄鳞纵有夺舍法门,以血肉之躯,要活上三百多年似也不太——

不对。

蚕娘自称已见过人间百年,靠着化骊珠之能长保青春。

一枚化骊珠有如许奇效,玄鳞可是持有三枚化骊珠啊!

算一算差不多正好三百年……耿照抱着头发出呻吟,整个人都快在碑底缩成一团。

这样不断替荒唐的结论找到事证支撑是合理的吗?救命啊。

“……这就是奇遇太多的坏处了。”石欣尘忍着笑拍哄他。

“不急不急,我们不必现在就解开谜底,治学和练武皆非一蹴可及,解谜也是啊。乖,别想啦,先瞧瞧石碑后头。”

丰碑之后多有线索,可能镌刻着立碑者的身份地位,若是用以起誓,更可能有参与血誓者的名单。

而重玄石的背面,则再一次惊掉了两人的下巴。

碑背以类似莲火图样的简洁风格,刻着一个被分作三等份的圆,三个扇形内各自镌着不同的图案:右下方的扇形区域里,是在交叉的刀剑背景上,再叠上飞禽走兽的图样,能依稀辨出是狮虎和鹰鹞一类的猛禽,还有条翘尾大鱼,抽象的线条意外地生动,不惟象形,更能充分表意,令人啧啧称奇。

上方的扇形内则镌着甲士和稻谷的图样,一看即知是仓禀之意。

最奇特的当属左下的扇形。

此一部分从大圆中被单独切出,似乎放大了起码一倍,不同于其他扇形言简意赅的以单一图腾象征意义,而是如地图般布满细小的图形,一眼能看出的是虽有曲绕、但大致沿扇形圆弧分布的护城河,五间牌楼,以及牌楼边的碑状物——这毫无疑问是指重玄石。

一条横线从象征重玄石的小碑图样破出扇形,显得无比突兀,极是抓人眼球,而横线的尽处果然也刻了只活灵活现的简笔眼瞳。

“这会不会是……”耿照抱臂蹙眉,喃喃道:

“‘观看此图之人在此间’的意思?这个独立切出的大扇形,就是这整片区域的地形图?”

石欣尘露出恍然之色,击掌道:“有道理!瞧你聪明的。”双颊晕红,喜上眉梢。

牌楼之后,是个类似太极生两仪的浑沌图,居间合拥着一尊应身佛似的盘坐僧人,周围环绕着建筑物一类。

整片重玄石的背面没有半个文字,无论是古籀或那无法辨别的磨盘文字均付之阙如,眼看没法再读出更多线索,耿照只得背起石欣尘,继续往里头走去。

漆黑地面上的漆黑起伏,在不知何来、照度接近星光的幽微光芒之下,两人有种“步向深渊”的错觉。

离开结冰的护城河之后,就不怎么觉得冷了,尽管衣衫单薄,却是石欣尘稍稍运功便能不受寒侵的程度,皮粗肉厚的耿照更是浑无所觉,甚至有越走越热的奇异之感。

那些远观时依稀曾见的屋脊棱线,来到近处,才发现全是屋宇的缩小模型,以不明黑岩雕成的房子门牖宛然,可说是纤毫毕现,但形制却极端陌生,即使是博览群书的石欣尘都未曾见过。

这些建筑普遍高约三四层,也不乏五六层甚至更高的,要不是有门有窗,两人差点没意识到是房子。

建物夹着一条宽阔的中央大道,若以道上所铺的巴掌大方砖与门窗的尺寸来换算,这条大道在现实里的宽度恐怕超过三十丈,莫说平望,便在全盛时期的白玉京都没有如此宽阔的主乾道。

“这里……”石欣尘张望着,喃喃轻道:“说不定便是柝邦。”

耿照一凛,但细思又觉合理。

反玄鳞阵营中的主力,正是不堪龙皇暴虐、决心反叛的贵族们,玄鳞化龙的执念最终毁去了他们心心念念的辉煌王都,只能在这个复兴基地里重现柝邦的一角,聊慰思国之情。

逃往南方建立更京的汧陌,既无佛使的技术,更缺乏有力贵族的支持,说不定还得面对央土当地土人的掣肘,重现柝邦风华自是不必再想。

只能说从更京之后的王都固然是人力之极,但佛使建造的柝邦却绝非人力所能及,乃是神通力的展现,东洲大地至今都没能再有第二座,这些奇异的屋宇形制也没有流传到后世。

黑岩雕刻的模型房子即使楼高四层,也就到耿照的腰际,当然是钻不进去的,直到大道的尽头,才赫然矗着一幢高约三层——是现实里的高度——有柱无墙的巨大宫殿。

既无墙壁,当然也不会有门,然而耿照穿过居间的柱隙,踏进殿内的瞬间,头顶突然大放光明,仿佛有无数星光兜头罩落,照得室内一片明亮。

——海鳐珠。

耿照辨出这种亮度充足又柔和不刺眼的照明奇物,眼前所见却令人瞠目结舌。

光源并非来自熟悉的晶柱,而是在柱头鎏金的火炬基座上,悬浮着比拳头还大的海鳐珠,是在耿照入殿的一瞬间,所有明珠便齐齐发亮升起,稳稳停在距基座约莫分许处,既敏锐到恍若有灵,又划一到充满非生命的无机质。

他背上的石欣尘完全发不出声音来,娇躯微微绷紧,可见吃惊。

只能说比起骧公时代所遗,玄鳞时代的技术居然更为先进,显然这种超越现世的工艺能力乃是以佛使为中心,越接近佛使活跃的年代越厉害,如今已近乎绝传,徒留这些不明所以的遗绪而已。

这座三面挑空的无墙宫殿,约莫是整个法身厅区域内,唯一非由黑岩所构成的造物,通体雪白,如从整块的旱白玉巨岩中雕出,与耿照在烟丝水精内所见的接天宫城内部相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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