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韫椟有价代君沉吟(第3页)
万幸温泉池这厢水深仅及腰部,水质清澈微酸,几乎嗅不到硫磺气,拿来喝可能有些勉强,洗濯则全无问题。
漱洗完毕,两人偎在火堆前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笑语不断,直到某个片刻突然沉默下来,谁也没说话,只余篝火劈啪作响,却不觉尴尬。
裹着毛皮的石欣尘懒洋洋地伸了伸腿,宛若餍足的猫儿。
火光掩映下,但见那只蜷如雏鸟的小巧脚儿通透如玉,用力下压似的白皙脚背透出淡淡的青络,钩屈如爪的四趾骨感明显,无论质地或外型都予人珍玩似的鲜明印象,该也是精巧的尺寸所致。
女子高潮之际,玉趾或箕张,或昂翘,也有蜷起如握掌的。
耿照初见时虽只瞥了一眼,却觉她右足玉趾蜷成十分暧昧的模样,饱含情欲,诱人遐思,偏又幼弱文秀,恍若新雏;既纯且欲,妙不可言。
这话他是万万不敢对石欣尘说的,却对这只凤足留下深刻的印象,丝毫不觉丑怪。
见女郎从毛皮中伸出脚,竟是她平日绝不肯现于人前的白嫩右足,过分纤细的足胫笔直前伸,拇趾小巧修长,浑圆的趾尖微微上翘,说不出的俏皮可人,不禁喃喃道:“……真好看。”
石欣尘浑身一震,仰起小脸痴痴凝望,仿佛要看进他内心的真实想法,半晌才轻道:“你没骗人呢。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人,居然喜欢一只奇怪的脚,是不是病了?”作势抚他额面,美眸含泪,却是发自内心的欢喜。
耿照按着她的小手贴颊,细品女郎掌心的温热腻滑,知她实是满心欢悦,虽不明所以,然而并不担心。
只要欣尘姑娘欢喜就好,还有什么好担忧的?
地宫外的纷纷扰扰,都是明天的事。
两人贴面温存,片刻耿照才把她赤脚走出来、在他面前恣意伸展,那些个不经意间的眼泪和微笑,以及没头没脑的话语串起来,不禁轻点女郎鼻尖:“好啊,你试探我。”
“就试探你,怎样?”石欣尘噗哧笑道:“你要是露出一丝嫌弃,我便能死心离开,永不纠缠。这下可好,你甩不掉我啦。”
耿照听得心疼不已,紧了紧双臂,低道:“怎么可能嫌弃?这可是欣尘姑娘,是我的欣尘姑娘啊!永远都看不够的。”
石欣尘俏脸晕红,轻舒藕臂,交缠着他的脖颈,整个人几乎攀了上去,呵气如兰,无比湿热,在少年耳畔闭目磁声道:“可不能只是看。娶我,然后你要的,我全都会为你弄到手,这辈子只为你活,任他人笑、任他人腹诽轻鄙,哪怕是当面唾骂,说我不知廉耻,我也不在乎。”
耿照从心猿意马到悚然一惊,檀口香息犹未散去,扑面尚温;本欲仰退,又怕伤了女郎高傲的自尊,正自两难,石欣尘却率先松手,两只柔荑轻按他胸膛,非是推拒,是为正视他的眼睛,以免少年误以为她在说笑。
“我说过了,大丈夫三妻四妾,以你的智谋武功、未来的潜力,迟早会有这一天,心里有我便已足够。我没这么小气。
“但世上就只一个石世修,会把世家门阀之女打包送你的,也只有他而已,染红霞、舒意浓,乃至任宜紫等,于你不啻坚城壁垒,你可得到她们的人和心,休想明媒正娶,许她们幸福美满的未来。
“远走高飞看似是条路子,但同时惹上镇北将军和中书大人,还有天霄城这样的江湖势力,天涯虽远,你们永远到不了。越此一线,从此荆棘遍地,恁你武功再高,也是寸步难行。”
女郎瞧着目瞪口呆的少年,毫不动摇,明明是雍容华贵气质高雅,相貌之美更是无可挑剔,此际石欣尘却散发出慑人的气场,眸里透着钢铁般的意志,有条不紊地娓娓道来。
耿照对她抱持相当的好感,却无结缡之想,相识之初便已揭明,此后尽管两情相悦,情况未有改变。
退万步说娶石欣尘为妻,哪怕成为门阀世家一员,堂堂北镇之女,又或天霄城少主,也不能因此嫁他;平妻尚且如此,况乎嬖妾?
连石欣尘自己,也曾以此促狭。
如今旧事重提,耿照很难相信还能有新解。就算有,这也不是成亲的理由。
石欣尘美眸滴溜溜一转,忍着坏笑又不是很能忍住,稍稍转开目光轻咳两声,抬眸道:“花前月下,孤男寡女的,说这个委实煞风景。但谈买卖也得先小人后君子,男婚女嫁,岂无沽秤?就当我把丑话先撂在这儿罢。
“于你,做我的夫婿即可,有无夫妻之实,不影响我为你谋划。可我不要。”她红着脸咬了咬樱唇,小脸烫到能灼伤他似的,定定神才又继续说。
“你得给我一个永生难忘的洞房花烛夜,要……要让我知道做女人的滋味。在我身边时,要像现在这样,像为我烤干衣裳、炮制鱼脍、晾衣挡风,把我捧在掌心里,小心翼翼呵护。如此,在没有你的时候,我便能好好面对寂寞。
“我不要你一辈子,耿照。我在老到令你生厌之前,就会从你眼前消失,让你只记得我的美貌。而我,只需要你在我身边的时候爱我。只要这样……就好。”
他呆呆听着,胸臆里像塞满了沉郁闷钝的块垒,几乎想不起快乐的感觉。
又来了。
少年非是烦躁不耐,只觉心疼,他恨透了看她反复拿刀戳戮自己,自伤自怜,偏偏停不了手。
他知道这样的囚牢不是一天、一人,乃至一念造成的,不能要求它一霎消失,但他心疼到难以自己,怎么拥她都不够;意识到这种无力的瞬间,耿照决定什么都不管了。
你觉得这个要求很荒谬,永远不会成真,才想亲口求得一个拒绝,是么?
不会是今天,欣尘姑娘。在今天,你想要什么能得到。
“那谁来瞧你的脚?”
耿照忽然抬头坏笑,毫无预兆地往毛皮筒底一捞,吓得石欣尘惊叫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