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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韫椟有价代君沉吟(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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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一次。

反正她也没甚好损失的了。

女郎拣了件轻巧的毛皮披在肩上,就这么单足立起,赤脚揭衣而出,见他转头时勉强一笑,故作无事状,好奇张望。

“是什么这么香?闻着能馋死人。”

耿照看她雪靥酥红,精神奕奕,冰池明显未在她身上留下什么遗患,这才放心下来,笑道:“是鱼!从冰层底下跳出的大鱼,肥得很!我不久前尝了块烤熟的,没事,能吃。”隐有几分得意。

石欣尘本想观察他的反应,被耿照说得都好奇起来,忘了在他面前转几圈,让少年好好看清她的脚,挨着他一屁股坐下,凑近端详串在木叉上就着火炙烤的雪白肉块。

两人脱出冰池后,柱殿又来几次震动,耿照始知水中所感并非错觉,真是地龙翻身。

其时正忙着让石欣尘吐出肺中积水,恢复呼吸心跳,就算柱殿当真坍垮,也无暇逃生;况且整座法身厅不是建于山腹,便是掘自地底,遇上地震妥妥的无处可逃,不如别慌。

万幸震动规模不大,毋须避难,却惊起了栖息于池底的大鱼,自破冰处跃出,有几条没能挣回池里的,就此落入猥琐的耿盟主手中。

耿照敲下冰片为刀,剖了一条,拖起未融的大块浮冰,把剩下的堆在浮冰上保鲜,让好奇难禁的石欣尘得以凑近观察。

那鱼长约三到四尺,通体银白无鳞,模样介于白鲢和河鳗之间,形体偏长。

鱼头甚小,只略大于巴掌,相较下眼极大,胜似铜铃,外层覆着灰膜,空洞得怕人。

这还不是最诡异的。

银鱼离水动也不动,无鳞的体表乍看是淡淡银白,细瞧才发现肉竟是透明的,依稀能见表皮之厚、皮下的白子鳃肠等内脏,以及内脏底下或周围的骨骼——石欣尘一惊仰头往后坐倒,饶是雪臀极腴,这下也吃痛不轻,只是欣尘姑娘气质出众,硬生生把一声“哎呀”咬在檀口之中,本能地轻抚酥胸。

“这、这是什么鱼?”舟山本有“格物”一科,那帮小子得见此鱼,怕不是要兴奋坏了!

但女郎毕竟不爱猎奇,倒抽一口凉气,迟疑片刻,终究还是问了出口。

“能……能吃么?”能别吃的话,还是别吃了罢?

不对。他说他已经吃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石欣尘几欲崩溃,霍然转头,耿照颈一缩,讷讷抓头,陪笑道:“刚……刚跳上来的时候,比现在还透明,活像水精鱼似,能一眼看透,瞧着很……很新鲜。所以——”你是猫么?

不是新鲜就能吃落肚啊!

小孩据说有段时间是这样,拿啥都放嘴里,青少年也是。

二郎刚上山那会儿整天喊饿,仿佛活着就为找东西吃,要不是怕对阙二爷难交代,厨娘都想拿猎熊的陷阱对付他了。

她是愣没想到,也有须看紧耿照的一天。想到这里,不禁噗哧一声,一笑便再难遏抑,抱着肚子前仰后俯,踢腿打跌,生生笑出眼泪。

耿照丈二金刚摸不着脑袋,实在抓不到女郎的笑点,见她好不容易收了笑声,“哎唷哎唷”地揉着肚子,一跳一跳踅回来,又紧挨着他坐下,挤得更近些,差点将他撞倒。

少年忍俊不住,轻轻撞回去:“欣尘姑娘在笑什么?这是笑鱼呢,还是笑我?”

石欣尘伸出玉笋尖儿似的拇、食二指,迅捷无伦地揪下一绺汁油汩溢的鱼条,放入口中,没怎么咀嚼便即吞落,轻轻呼着烫红的指尖。

耿照没想到欣尘姑娘会抢食,不及笑出,赶紧交替着含住女郎的指尖,心疼溢于言表。

石欣尘差点失声唤出,忍着玉指酥痒,心底甜丝丝的,至此已无杂虑。

就算他是装的,又或见一个爱一个,她也认了,正色道:“下回一起尝,不许你独个儿先吃,知道不?就算有毒,也是一次毒俩。”耿照没多想,忙不迭点头,又取冰片来为她敷指。

地宫里没有调料,差得油盐总少一味,所幸滋味甚鲜。

银鱼的骨骼极细,脊椎处一节一节清晰可辨,没有小刺取肉容易,鱼块烤熟后色作乳白,油脂丰厚,肉质紧实弹牙;汁水极甜,毋须葱蒜去腥,脂香肉润,意外甘美。

两人差点把指头都给吞了,吃得相视傻笑,心满意足。

渔阳虽有竭鱼江流经,相较东海全境,渔漕不算发达,捞捕河鲜的多是个别渔户,讲究的筵席上未必有鱼。

升斗小民若买得起牛羊鸡猪,等闲也不挑鱼吃。

玉京石氏秉持央土旧俗,有吃重阳蟹、莼菜银鱼羹的习惯,石世修对河鲜海鲜颇有研究,餐桌上经常出现,石欣尘也算熟门熟路,却说不出这是什么鱼,无论从外型或肉质滋味都毫无头绪。

饱餐之后收拾妥适,好洁的石欣尘在温泉池畔稍作漱洗,也拖着耿照一起。

经历潭底惊魂,除了汲水饮用,耿照说什么都不肯再近冷水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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