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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恶语加料(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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税务和消防的检查像两块巨石,砸进了李志强原本就不平静的池塘。

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到了第四天,整个池塘已经浑得看不见底了。

沈静秋每天都会给我发来消息,像一份持续更新的病历,记录着一个男人从焦虑到暴躁、从暴躁到崩溃的全过程。

检查的第二天,李志强在公司大发雷霆,把财务经理骂了半个小时,说账目做得一塌糊涂,说养了一群废物,说要是公司倒了大家都别想好过。

财务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在他手下干了六年,当场哭了,摘下工牌放在桌上走了。

第三天,他的手机被打爆了——供货商来催款,客户来催货,银行来催利息,每一个电话都在问他同一个问题:你还能撑多久?

他一个都没回答,因为回答不了。

第四天,他开始摔东西,办公室里的茶杯、文件夹、键盘、鼠标,能摔的都摔了,摔到最后连那个碎了屏的手机都又摔了一次,彻底报废了。

而黄润蕾,就在这个办公室里。

沈静秋说,她那天去送文件,刚推开门,一个文件夹就飞了过来,擦着她的耳朵砸在门框上,纸页散了一地。

她站在那里,手里还抱着文件,脚边全是散落的A4纸,像一场没有下完的雪。

李志强坐在椅子上,衬衫领口敞开着,领带歪到了一边,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布满血丝,像一个三天三夜没睡的人。

他看着她的眼神里没有愧疚,没有歉意,只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东西——他把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恐惧、所有的无力感,都投射到了她身上。

她是他唯一可以随意发泄的人,因为她是他的下属,是他的情人,是一个在他面前永远抬不起头的人。

“你又来干什么?”沈静秋转述了李志强当时的话,语气冷得像冬天的铁栏杆,“看热闹?看我笑话?满意了?”

黄润蕾说她只是来送文件的。

李志强冷笑了一声,那笑声像钝刀割在玻璃上:“送文件?你是来看我死了没有的吧?我告诉你,我死不了。就算公司倒了,我也比你老公强一百倍。你老公算什么东西?一个臭打工的,一个月挣那点破钱,够干什么的?你跟着他,一辈子都开不上奔驰。”

这些话,沈静秋是一条一条发给我的。

每一条都像一颗钉子,钉在我的心上。

不是因为我在乎李志强怎么看我,而是因为黄润蕾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是什么反应?

她有没有反驳?

有没有替我说一句话?

有没有在那个男人骂我“臭打工的”时候,说一句“他不是”?

沈静秋的下一条消息回答了我:“她没有说话。站在那里,低着头,像做了错事一样。他骂完了,让她滚。她抱着剩下的文件,转身走了。出门的时候眼泪掉下来了,但她没有擦,一直走到走廊尽头才停下来。”

她没有替我说一句话。

她让他骂我“臭打工的”,让他骂我“一辈子开不上奔驰”,让他把我的尊严踩在脚底下。

而她,站在那里,低着头,一声不吭。

不是因为她说不过我,是因为她认同他。

在她的心里,我确实只是一个“臭打工的”,一个月挣那点破钱,不够他买一块表,不够她买一个包,不够那个男人随手甩给她的“零花钱”。

她选择了他,不是因为他比我对她好,是因为他比我有钱。

这是最残忍的部分——她的背叛不是一时冲动,不是酒后乱性,而是一种经过计算的、理性的、功利的选择。

她算过了,他比我有钱,比我有本事,比我能给她更好的生活。

她算错了,但她确实是这么算的。

那天晚上,她回来得很晚。

进门的时候眼睛是肿的,补过妆,但补得很匆忙,粉底在眼角堆出了细纹。

她换了鞋,走到沙发前坐下,没有靠在我肩上,没有把头搁在我肩上,只是坐在那里,像一棵被连根拔起的树,被人随手扔在路边,等着烂掉。

“吃饭了吗?”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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