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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在深宫里坐以待毙,只能早作打算!父王血战厮杀,才拼得这一族荣耀,姐姐若在天,当也不忍看见郭氏没落。”
“凭你我而今之势,”她忍下眼泪,克制住就快冲出胸口的野心,一字一句沉声道,“另立新君又何妨?”
灯下执笔的男子顿了许久,落满一身冷清的月华。他眉间尚凝着丧妻的暗痛,似永远消散不去的阴云。
此刻,却难得正眼看她,好似有所动容。
那一刻,她心底抑制不住地有过期待——
期待他念及宋氏与郭氏的姻亲利益,会选择与她结盟。
期待……他能从她的轮廓间寻得亡姐的影子,也对她多几分爱怜。
可最终她等来的,只有一道冰冷的、失望的、不留情面的视线。
“今夜娘娘不曾来过这里,臣也不曾听得这些话。”
他收起案牍,念着情面,才躬身一礼,送了一句忠告,“望娘娘好自为之。”
“宋阙,宋阙……”她不敢置信地呢喃着,眼睁睁地被他斩断生的希望,彻底坠入了冰窟,不顾一切地起身追上前,“宋文瞻!”
可无论她多么拼命挽留,最终都被留在了那个刺骨的寒夜,伤痛而绝望。
她深深记下了这份狼狈,记下了这份恨。
因而后来她寻得了张阶,暗地勾结臧勒王族,借梁显的多疑,于嘉雁岭设陷,除去了忠一不二,难为所用的郦王父子。
甚至默允张阶毒害于宋阙,打压异党,日渐势起,助她一步步稳坐中宫。
可她从未真心想置他于死地,无非是想斗一口气,证明给他看——
他的选择是错的。
一如当年春日宴上,他选了姐姐的香囊一样……
宋家势微,她便故意将宋知斐抢到宫中,留在身边为质,目的就是为了逼他有朝一日向她屈就。
这么些年,但凡只要看到宋知斐,她总会禁不住激起心头的旧恨。
恨所爱求不得,恨子嗣无所出。
可她也确实心慈手软,念在半点血缘情分上,从来都不曾伤及这个丫头的性命。
到头来,竟反而换得了祸起萧墙!
她这一生,起起落落,都败在这对父女手上,教她怎么能不恨透啊?
郭韶慢条斯理地拭去眼角的泪,居高临下地看着处变不惊的宋阙。
“今夜,本宫再让你选一次。”她声凉如水,纤长的金丝护甲描摹过他的下颔,贴着肌肤慢慢滑落,“若你站在本宫这侧,一同对峙梁肃,本宫就放了你。”
宋阙从容垂目,看了眼喉间的威胁,淡然笑了一声。
不知是笑她手段直白,还是笑自己只是一介行将就木的废人,实难对她有所助力。
郭韶看他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尖利的护甲当即抵上了他颈侧的命脉,红着眼恨恨道:
“你还是等着替你女儿收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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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斐一直在案前绣到了黄昏,直至窗外蓦然划过一道鸟鸣。
她怔然放下针线,一步一步静静走到了窗边。
鸟儿的啼鸣蓦然换了节律,急促的四声,当空盘旋了两次。
她望着落日西斜的影子,瞳眸似清透无光的琉璃,不知站了多久。
回神再算,此刻已是申时。
梁肃该要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