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排球第三十四天(第3页)
对记者口中的边攻怪物一词感到莫名的恐惧,手上尚且拿着优胜的名号,心底尚且装着获胜的喜悦,身体尚且流着比赛结束的泪与汗。可脚下的影子却在不安中跃动着属于恐惧的痛苦。
不要变成怪物[兽]。
她说。
绝对不能够[堕落]。
媒体的摄像头一闪一闪,拍下了胜者的照片,留下了败者的影像。
深呼吸会有用吗?前辈们同级生和玛修都在耳边说说笑笑着,优胜是多么美妙的词汇,天才与妖怪是多么值得骄傲的赞誉,藤丸立香俯下身去,泪水从捂着脸的手心与掌缝中滴答滴答地敲落在地。
两位教练还在笑着说哎呀今年男女排两边都大丰收,ih前要多一次合宿,还有看好的新人,如无意外就要开始磨合了……
井闼山男排的队长刚刚才从采访中脱身,他揽着自己的前后辈和队友一道在看台上向自己的女排同学大声喊着还没拍合照,铃木总教练准备过来,先不要急着走。
三年级的前辈们诧异又好笑地给自己拍照,说她们还没有毕业,先不用哭这么快。
要好的二年级前辈们边抚平自己的喘息边笑着说是立香太高兴啦,但是自己的最佳主攻手奖状还没领呢。
一年级的同伴边嘲笑着自己难得的多愁善感,边递来手帕纸指指点点要爱干净。
后辈玛修……玛修在轻轻地摸着自己的脊背,似乎要一直等到自己终于能喘上气不再流泪才会松手。
记忆上涌着,痛苦也在上涌着,模模糊糊的过去与未来在脚下的影子里流淌着,名为藤丸立香的个体在浑浑噩噩的悲哀与愧疚中向她自己复述着什么。
即使无法真正拯救世界,也绝不能够将职责倒转而去“毁灭”。
抛却了堕落的躯壳,舍弃了重要的羁绊,放弃了脚下的记忆,付出了人类短暂一生绝无可能拥有第二份的[代价],使用了即将永远放弃的使命、身份与……命运。
重来一次的人生,是否需要走上同一条道路?
再来一次的选择,是否需要踏入同一条河流?
耳边再也没办法听到别的东西了,自己的声音响彻了自己的大脑,脑海的汹涌澎湃似乎直要淹没自己才肯罢休。
藤丸立香在队友的簇拥中登上领奖台,在亲朋好友的喝彩声中拿走了梦寐以求的属于自己和队友们的第一座春高冠军,在好友的喜气洋洋中坐上离开场馆的校车。
闭上眼,睁开眼。
黑发,蓝眼,家人,重要的陪伴者,达芬奇亲就在影中:“立香已经成为大人了呢。”
什么意思?成为大人是什么意思?
我不再是大家口中的好孩子了吗?
跌跌撞撞地试图跟上大家(迦勒底)身影消失的前方,磕磕绊绊地拆开了身上的枷锁,跌跌跄跄地撕开了围栏,撞破了墙,跨过了栅栏,不甚习惯的陌生容器也能一步一步地从走、到快步、到跑……快一点……再快一点……
渴求从即将消失的影子里找寻到对自己的关切,期冀从即将褪去的浅滩上看到对“成为大人”的解释,梦寐以求从镜中看到大家也会陪伴在日常的可能性。
湛蓝色从立于面前的人眼中漫了出来化作黑色的海,沉默地溢上天际,直要吞没最底层的黑才肯消退。
“事实是不需要依靠证明的,立香应该认识自己才对。”
抬头望去,孔却变作黑色的太阳,并非神明与使命的象征,在只有自己存在的世界里,这一刻竟然没有任何人与【命运】。
风鼓起了灵魂的外衣,狂奔的步伐给予了飞翔的翅膀,并非漂浮滑行的此刻,褪去浮游的束缚,终于长出了自己的飞行。
她说:虽然有些来晚了,但是应该没有迟到吧?
毕竟我[们]还有道别没有完成。
立于影子的交汇处,时间的流速终于回归同步,在被交叠起世界的桥梁上,藤丸立香下意识地回答出声,给出了自己的第一个答复:对,这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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