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排球第三十四天(第2页)
藤丸立香或许是个天才吧。
强豪校的教练会在一次比赛与无数次旁观中为她的表现而惊叹,即使未能带领队伍进入全国八强也主动伸出邀请入校的橄榄枝;国青的总教练会诧异于如此的身高也能拥有惊人的能力,即使是一年级生也递出了全国青年训练营的邀请……
可藤丸立香一定是个天才吗?
在妖怪的世代,在怪物层出不穷的排球届,拥有天赋又拥有努力的人有很多,在失败面前百折不挠的天才也有很多,不甘落后的后来居上的怪物也有很多……你凭什么自信自己一定是天才?
总是努力,总是训练,总是在做着所有运动员都会做的奋斗,挖掘所拥有的天赋也好,开采还没有的技能也罢,将自律与强大绑在一起,告诉自己未来还有很长的路可以走。
毕竟强大的人这么多,不就意味着能和很多很多强大的人打更加厉害的比赛吗?
既然厉害的赛场需要入场券,那就把自己锻炼成强大的一方。
始终贯彻着这一点走到了今天,自己也才青春正好,未来与明天不管是试炼时刻还是奖励时间,都是值得期待的宝箱。
脚下转换位置,奋力地助跑横跨半个球场,从边角位到边角位的转换是藤丸立香踩着新山女子拦网已在下落的时机直接扣球,超手的一记被对方的自由人卡位强行救起。
球在半空中的路线,展现着新山女子的一传不慎与井闼山再次到来的机会球,场馆顶光与挡板旁的比分牌闪烁着不一样的颜色。
刚刚才落地的藤丸立香再一次起跳了,前排交叉跑动牢牢抓住新山女子网前副攻手的注意力,腾飞之时刻意拉高打点,脚踩二三号位前的双人拦网,挥臂截击下平拉开的一记长传,瞄准对方左侧拦网选手的指尖是无往不利的“打手出界!”
“哔——井闼山得分!”
明明没有故意拉开空网,明明是急需速度与默契的背冲进,明明已经被拦网发觉了打手出界的企图,仍然无所畏惧地扣下了以及……得分了。
她于落地之时隐隐约约地想到:还差两分,只差两分了。
藤丸立香笑着与网前的新山女子副攻手对视,她给予对方最真诚的赞美:“拦网,很敏锐!”
一旁的井闼山二传玛修有些疑惑地回头看她,主将香取真依只是拧眉。
比分牌上的鲜红还在跃动着,解说的赞不绝口与扼腕叹息平等地为两支队伍一道发出着。得分的瞬间,失分的顷刻,队友们只是拍着自己的肩膀说可靠,队友们只是一切如常地鼓励说“好球!”
可脑海中突兀地闪过谁曾与自己说过的话:“立香已经成为大人了呢。”
自己已经变成大人了吗?可是十七岁的生日也还需要等待半个月才会到来。
大人与小孩的定义究竟是什么呢?
总是无处可寻的解释,常常需要细思的问题。
她说:不是的,痛苦与愤怒才是答案。
泪水模糊了视线,汗水打湿了脸颊。
妖怪。天才。大人。孩童。
无从思考这些词的定义,再次腾飞的身体与二传上手传出的球一起来到了高空。以近乎虔诚的视线,以热切的纵身而去,藤丸立香挥臂扣球,被一个人时间差骗走的新山女子拦网又在重新起跳了,剧烈呼吸着高空的新鲜空气,击出的重炮还残余着球身的汗水。
对方的自由人踩着先一步抵达的快速来到了球的落点,扣球并未得分的立香三步作两步,后撤直接回到队内防守阵容。
网前的MB井川崎与山田美穗双塔在前等候拦截,在自由人藤原爱轮换下去的时间里代为主要防守的玛修敏锐地转换身位。被对方的主攻手扣球瞄准的指尖于最后时刻收回,井闼山的三年级副攻手山田美穗高呼身后的防守人员,奔球而去的二传玛修跃过攻手们前进的轨迹,直接救起的一传飞向网前。
井闼山的主将香取真依已在四号位处起跳,网前的副攻手交叉跑动着将队伍中的水搅浑,撤至后排开始助跑的主攻手藤丸立香蓄势待发,踩着三六号位重叠区的主攻手源叶守株待梯次进攻。
新山女子的副攻手却并无犹豫,直奔井闼山准将而去的拦网是对假传真扣的二传进攻心理阴影,于身后防守集结完全的瞬间,球从香取真依的手中再次飞出。由左到右直接横跨球网地甩开新山的拦网选手,早已完成助跑来到打点位的立香挥臂扣球——后二空网下球!
“哔——井闼山得分!”
落地之时尚且怅然若失着原来比赛要结束了。额角的汗水模糊了视线,蔓延上意识的茫然无措,藤丸立香恍惚地环顾着赛场的四周,欢呼与掌声一同涌上了中央场馆的顶端。
“哔!哔!哔!本年度全日本バレーボール高等学校選手権大会女子组决赛!到此结束!”
面前的采访人员还在说着无穷无尽的话,自己的嘴明明在回答着对方,意识却没有半分获胜的激昂,浮游一般飘飘然地就要被场馆的风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