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第3页）

"下周签合同。"秦天舟说。

陆流走到他面前停住，仰着头看他。日光把两个人的影子在地面上交叠在一起，他伸手碰了碰秦天舟的手背，指尖擦过去的时候带着一点被风吹凉的温度。

"那回安川煮绿豆汤？"陆流说。

秦天舟低头看着他碰完自己手背之后垂下去的手，伸手把它捞回来握住，十指扣紧了。他说："今天不喝绿豆汤，今天吃顿好的。你选地方。"

陆流由他握着，偏过头想了想："国贸那家烤肉店，贺扬走的第二天我就想去了。"

"那走。"

两个人牵着的手在日光里晃了一下，然后松开了——但只松了一瞬，秦天舟又伸手把他的手拉了回来，这次直接揣进了自己外套口袋里。

陆流被他这个动作带得脚下一趔趄，稳住了之后偏头看了他一眼，没抽手，就这么被他揣在口袋里并肩沿着街道往前走。

京北的街道很宽，行人来来往往。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两个男人并肩走着，一只手揣在同一边的外套口袋里，步速不快不慢，像任何一个普通日子里的普通人。

那家烤肉店藏在国贸后面一条巷子里，门面很小，炭火味从门缝里溢出来。

两个人坐下来的时候秦天舟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杨函发来的消息，就一句话：陈默刚给我打电话了，说你过了。秦天舟把手机转过去给陆流看了一眼。

陆流正在翻菜单，扫了一眼屏幕之后伸手把手机翻回来扣在桌上，然后继续翻菜单，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五花肉要两份。"陆流说。

秦天舟看着对面的人，灯光把陆流的侧脸照出一层温润的光。

他拿过菜单又加了一份牛舌，然后把菜单合上递给服务员。

两个人烤着肉、喝着大麦茶，在炭火的噼啪声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果园下一批柠檬什么时候熟、聊方川发来的几个综艺方案哪个看起来靠谱、聊陈默那个剧本里第三场戏的情绪递进。

聊的都是闲事，但每一句都接得住，像两条平行地淌了很久的水流，终于汇到了同一片河道里。

晚上回酒店的时候秦天舟站在走廊里刚要刷卡开门，陆流站在隔壁房门口也拿着房卡对着门锁。

两个人同时偏头看了对方一眼，秦天舟先开口说："明天上午的飞机，九点。"

"我知道。"陆流把房卡贴上去刷了一下锁，"闹钟定了。"

秦天舟推开自己的房门走进去，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然后坐在床沿给陆流发了条消息：今天谢谢你等我。

陆流回得很快：你也在等我。秦天舟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放在床头，关了灯躺下来。隔壁房间的灯也熄了，走廊的声控灯灭掉之后整层楼沉进安静里。

秦天舟面朝着隔壁那面墙闭了眼，嘴角是弯的。他想起下午走出那扇门的时候看见陆流站在台阶上等他的样子——握着空咖啡杯，日光落在肩头，

脚边是垃圾桶旁边被风吹动的一张纸片。那个人明明可以进去坐着等，但他选择站在外面，让秦天舟一推门就能第一眼看见他。

这个人的爱意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是每一件小事都把你算进去，是站在台阶上等你出来的时候连空杯子都攥在手里不急着扔。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慢慢地睡着了。隔壁房间也安静下来了，风从没关严的窗缝里灌进来，吹动窗帘角上垂着的酒店标签。

两个人在相邻的房间里各自呼吸平稳，像是两个终于靠岸的筏子，搁在相邻的码头上，随着水面轻轻碰着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