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第2页)
他沿着石阶走到最下面一级。水刚好没到脚踝。涨水的时候这三级新台阶能多挡几步——不用跳着过河了。
"新加的。"
声音从身后传来。
宁萧站在渡口上方。头发还没束,散着,乱蓬蓬的。穿着一件单衣,领口歪了。手里端着一个碗——碗里冒着热气。
"你走的时候水涨了一回,"宁萧走到他旁边,把碗递过来。"旧石阶被淹了两级。我就找人加了三级。"
尤黎接过碗。
是粥。白粥。上面漂着几颗红枣。
"你——什么时候起的?"
"比你早。"宁萧打了个哈欠。"我听见你下楼的脚步声。你走路没声音,但竹楼有声音——你踩哪块板子哪块就响。你踩了第三块、第七块、第十二块。我知道是你。"
尤黎看着他。
"你数了我的脚步?"
"不是我数的。是听出来的。"宁萧喝了口自己碗里的粥。"周婶走路是第一块响。我是第五块和第九块一起响——因为我跳着走。师姐是第八块,因为她走得快。你——"
"哪块?"
"第三块。因为你步子大,一脚就跨到第三块了。"
尤黎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石板。
第三块。
"你连这个都记得。"
"不是记得。"宁萧看着河面。"是习惯。"
他们并排坐在石阶上。
晨雾在河面上慢慢散了。太阳从山后面露出来——先是山顶的金边,然后是半个圆,最后整个跳出来。金色的光铺在河面上,把一切都染成了暖色。
尤黎喝粥。
白粥。红枣。温度刚好——不烫不凉,刚刚好能喝的那种温度。
"你吹过了。"
"嗯。"宁萧没看他。"你走了半个月。我怕你回来喝烫的。"
尤黎端着碗,没说话。
"你——"宁萧忽然开口。
"嗯。"
"你衣服穿上了?"
"嗯。"
"针脚——"
"歪的。"
"……我知道。"
"嗯。"
"我缝了一晚上——"
"嗯。"
"有两个地方缝反了——"
"嗯。"
"你别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