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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处(第7页)
然后下山,回了竹楼。
晚饭是周婶做的。宁萧采的草药被柳惊风收走了——她负责整理药材,分门别类放进后院的药柜里。谢云迟照例不见人影——大概又在哪棵树下打坐。
饭桌上,尤黎吃了一碗饭、一碟菜、一碗汤。
和每一天一样。
但又不一样。
因为今天——他主动去了后山。主动陪宁萧采药。主动说"以后我陪你"。
"我想"这两个字在他心里转了一整天。
像一颗种子,被埋进了土里。还没发芽。但已经在了。
饭后,他坐在廊下。
月光很好。和那晚一样好的月光——银白色的,洒在河面上,把一切都镀了一层柔光。
宁萧坐在他旁边。
两个人并排坐着。
肩膀之间的距离——
一拳。
还是那一个拳头。
但尤黎觉得,今晚的这一个拳头,和之前的每一个拳头都不一样。
之前的拳头是一道墙。
今晚的拳头——是一扇窗。
墙还在那里。但窗已经开了。
从窗户里看出去,能看见河。能看见月。能看见旁边那个人的侧脸。
"宁萧。"
"嗯?"
"你说水底有东西。"
"嗯。"
"你看见了什么?"
宁萧想了想。
"看见了——一个人。"
尤黎转头看他。
"什么人?"
"一个……"宁萧的措辞顿了一下,像在斟酌,"一个我从没见过的人。白头发。蓝眼睛。话很少。吃东西只说两个字。钓鱼甩竿歪四次。吃辣耳朵红。听船歌要听两遍。"
他的声音很轻。
"我从没见过这种人。"
尤黎看着他。
"我以前觉得水底什么都没有,"宁萧说,"但现在——"
他转过头,和尤黎对视。
月光落在他们之间的那一个拳头的距离里。
"现在水底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