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处(第5页)
"我不怕——"
"你怕。"
"……"
宁萧别过头去。
"小时候被咬过一次,"他闷闷地说,"在背阴面采药,踩到了一条竹叶青。咬在脚踝上,肿了三天。柳师姐背我回去的——她背了我三里路,累得半死。从那以后她就说我采药可以,别一个人去背阴面。"
"被蛇咬过,所以你怕。"
"不是怕。是——警惕。"
"那刚才跳了呢?"
"……那是警惕过度。"
尤黎看着他。
宁萧低着头,手指揪着背篓的带子,指节发白。
他很少见宁萧这个样子——不是平时那个大大咧咧、什么都敢往前的少年。是一个被蛇咬过之后、在草丛前犹豫了一下的人。
很小的犹豫。
但尤黎看见了。
"以后我陪你。"他说。
宁萧抬头看他。
"以后你采药,我陪你去背阴面。"
"为什么?"
"你怕蛇。我在的话,蛇不会靠近。"
"你是化神期,蛇当然不敢靠近——"
"嗯。"
宁萧看着他。
"你不用——"
"我想。"
这两个字让宁萧闭上了嘴。
"我想。"
和"我该"不一样。和"我可以"也不一样。
"我想"——是主动的。是不需要理由的。是"我愿意"。
宁萧的喉结动了一下。
"……好。"他说。
他们一起往回走。
宁萧背着背篓,走在前面。尤黎跟在后面——和往常一样。但今天的"跟在后面"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跟"是一种习惯——习惯了让别人先走。
今天的"跟"是一种选择——他选择走在后面,因为他想看宁萧的背影。
就这么简单。
走到山坡上的时候,宁萧忽然停下来。
"坐一会儿?"
"好。"
两个人坐在草甸上。背篓放在旁边,草药的苦涩气味弥漫在空气里。
山坡下面能看见汝溪河——从高处看,河像一条碧绿色的绸带,弯弯曲曲地铺在山谷里。竹楼在河岸边,小得像一个玩具。渡口的石阶像一排小牙齿,嵌在河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