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处(第2页)
"你先加水,我——"
"不行,"尤黎把他的手推到水盆边,"先洗手。做吃食之前手要干净。"
宁萧被他按在水盆前,低头看着盆里的水——水面映出一张花猫脸。
他笑了。
"行行行,洗。"
他把手伸进水里,搓了搓。水变黑了。他换了一盆,又搓。水变成浅灰。再换一盆,终于清了。
尤黎趁他洗手的功夫,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温水,慢慢加进面里。
加水的时候他动作很慢——一点一点地倒,一边倒一边用手揉。面从硬邦邦的团慢慢变得柔软,表面从疙疙瘩瘩变成了光滑的弧度。
宁萧擦干了手,站在一旁看着。
他看着尤黎揉面的动作——双手交叠,掌根发力,往前推、卷回来、再推。节奏很稳,不快不慢。他的白发垂在脸侧,有一缕滑到了下巴上,他没注意到。
宁萧伸出手,把那缕白发别到了他耳后。
动作很自然。像做过很多次一样。
尤黎的手停了一下。
只有一下。
然后他继续揉面。
但他的耳尖——红了。
饼最终还是做出来了。
虽然卖相不太好——形状大小不一,有的圆有的扁,有的厚有的薄。但周婶帮忙调了馅——葱花猪油的,在锅里煎出来的时候,香气飘了满楼。
"还行,"宁萧咬了一口自己做的饼,嚼了嚼,"能吃。"
"皮厚了。"柳惊风从楼上下来,顺手拿了一块,咬了一口,皱了皱眉。
"哪里厚了?"
"厚了就是厚了。你揉面的时候没揉匀——你看这截面,有的地方起层了,有的地方还是死面。"
"周婶做的也不是一开始就好吃的——"
"周婶第一次做饼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宁萧被噎住了。
谢云迟从院子里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茶。他看了看桌上的饼,拿了一块最小的,咬了一口。
嚼了两下。
"不错。"
"师父你觉得不错?"宁萧来了精神。
"比你好。"谢云迟又咬了一口,慢慢嚼着走了。
宁萧:"……"
柳惊风哈哈大笑。
尤黎坐在桌边,低头吃饼。
他做的饼——准确地说,是后面他接手揉的那部分面做出来的饼——比宁萧做的好一些。皮薄一点,层次分明一点,葱花分布均匀一点。但也不是完美的。
不过很好吃。
"好吃。"他说。
宁萧看着他。
"你说的不算,"宁萧说,"你自己做的。"
"好吃就是好吃。"
"你做的当然觉得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