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第1页）

师门会第一轮抽完签裴昌恒才明白过来。法器类修士混着打，谁也不挑谁。符修阵修这些不掺和，在边上看着。

第一轮抽的是乙字房一个使双刀的少年。人还没站稳，两把弯刀已经在手里转了两圈，刀背映着光，晃得前排弟子眯了眼。

裴昌恒拔剑，剑身擦过鞘口，响了一声，他弯腰把剑鞘搁在脚边。

少年已经冲过来了。双刀绞了上来，左刀封喉右刀切腰，上下同时到。裴昌恒不肯退，剑尖从两刀之间穿过去，贴着他的手腕内侧轻轻一挑。左刀脱手，右手还没回过来，剑面已经拍在他肩头。

场边记了分。裴昌恒收剑，少年把地上的刀捡起来，往回走的时候嘟囔了一句什么裴昌恒没听清。

第二轮抽了甲字房。

签一报出来，阿刘在丁字那边隔着老远也把嘴张成了圆。丙字抽甲字，大概今天手气最好的一张签被他抽去了。裴昌恒握着剑往前走，在剑场中间站定。对面那人比他高半个头，使一柄阔剑，剑宽两掌，立在砂土里像一块没开刃的铁砧。甲字房的剑修，姓罗。

罗师兄没急着出剑，先看了他一眼：“青岚宗的？”

裴昌恒把剑横过来：“是。”

“之前被挑飞剑的也是你，对吧。”

裴昌恒没答。那天的事剑场上的人都看着，没什么好辩的。他把剑尖斜指向地面，握着剑柄上的手紧了紧，心说又不是第一次丢人。

罗师兄把阔剑从地上拔起来，剑身带起一层砂土，簌簌往下落。

阔剑没有起手式，抡起来就是一道弧，风压先到了。

裴昌恒侧身，阔剑擦着肩头削过去，衣料被刮出一道褶。他没等第二剑，剑尖往前递，扎向握剑的手腕。罗师兄翻腕挡开，两个人错身，砂土溅了一腿。

阔剑沉，每一剑都力道惊人。裴昌恒不跟他拼力气。阔剑往下劈的瞬间他矮身从剑风底下钻过去，青岚第六式岚回，剑从腰侧反撩上来，刃口朝上，刮过罗师兄的臂甲。铁片碰出一声刺响。

场边有人叫了一声好。

阔剑转劈为扫，横着撞过来。沉归沉，这一下翻得竟也不慢。裴昌恒来不及躲，竖剑格挡。阔剑撞上来的瞬间虎口猛地一麻，骨节嘎吱一声，人往后滑了半步，在砂土上犁出一道浅沟。

他没松手。虎口那层茧咬住了。

阔剑压在上头，剑面贴着剑面。罗师兄的力道顺着剑身往下碾，裴昌恒腕骨在响。他没硬顶，腕子翻了一下，剑面变剑脊，阔剑顺着往下滑，力道卸了一半。趁这一滑的空隙他抽身退开，剑尖点地，砂土被带起来，劈头盖脸扑了罗师兄一脸。

罗师兄眯了一下眼。

就那一下，裴昌恒的剑已经抵在他喉间。

场边静了。记分的声音打破沉默，然后是低低的议论。丙字的，赢了甲字剑修。裴昌恒收剑，朝罗师兄点了一下头。罗师兄站在那里，阔剑垂在身侧，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的意思大约是：这一下你是从哪儿学的。

裴昌恒退回场边，把剑拄在地上。虎口红了一片，还没出血。掌根隐隐发麻。他摊开手又攥紧，攥紧又摊开，让血重新涌了两回，感觉才慢慢回来。

阿刘从丁字那边探着脖子比了个大拇指，没喊出声，但口型裴昌恒看懂了。

沈渡不知什么时候挪到了丙字这边，嘴里那根草咬得只剩半截。

“你刚才那一下，不是青岚剑法吧。”

裴昌恒抬起眼。

沈渡没看他，看着场上下一对比试：“倒像是……”

他说了半截，停了。晏清都也是守缺宗的，沈渡认没认出来，裴昌恒拿不准。但他也没开口问，沈渡要是想说，那半截话就不会咽回去。

场上叫了下一轮抽签。裴昌恒把剑鞘捡起来，剑插回去，手指在剑鞘上停了片刻。

那个少年和罗师兄都输了，但这两个人也没有亮出正经的“意“。不知是没练到家，还是觉得没必要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