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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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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信抽出来扫了几行。娘说家里都好,他爹又上了回房顶,把漏雨那片茅草全换了。娘说今年日头好,果脯晒得比往年甜。娘让他好好修炼,别惦记家里。看完后裴昌恒把信折了。

他把果脯摊在桌上。

沈渡已经从小铺上翻身下来了,动作比平时快了整整一倍,手里还捏着半块绿豆糕,一眼扫见桌上那堆果脯,绿豆糕当场就搁下了。

“我娘晒的。”裴昌恒说。

沈渡也不客气,随手就捞了一块,捏着对着光看了看

“你娘晒的?”塞进嘴里嚼了半晌,“你爹娘都还在?”

裴昌恒看了他一眼,觉得这话问得怪:“不然呢。”

沈渡眉毛抬了半分,又拿了一块。修道的人里头父母健在的不多,他大概觉得这事稀罕,但也就稀罕到这儿了,嚼完拍拍手上的糖霜,没再多问。

阿刘来的时候桌上已经摊了一小堆果核,他往床上一坐,也不客气,拣了块最大的:“这看着比膳堂的绿豆糕好吃。”

嚼完了舔了舔嘴角的糖霜,含含糊糊地说你娘还缺儿子吗。裴昌恒没理他,把剩下的果脯拢了拢,往他那边推了半寸。

他娘在信末还问了一句:灵根好不好种,长了没有。不知道她是从哪个村里听来的说法,大约是以为修行和种地差不多,种子撒下去,浇水施肥就能往上蹿。

裴昌恒捏着那张字条想了片刻,不知道怎么回。

灵根,他有;剑脉,也有。但这两样好像都不是种出来的。至于那个长不出来的东西,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

几个人熟识了,沈渡已经彻底不客气了。

进门鞋一蹬,两条腿往床上一翘,那根不知从哪儿薅来的草茎又在嘴角嚼着。

丙九那几张空床,他隔几天换一张睡,每张都躺过一遍,最后跟裴昌恒说东墙第二张最不硌骨头。裴昌恒没理他。

一个半月就这么翘过来了。

某天裴昌恒推开门,一脚迈进去又收了回来。

沈渡没翘腿,他在床上打坐。鞋整齐搁在床下,草茎搁在鞋旁边,背挺得笔直,手里掐了个诀。

裴昌恒在门口站住了。

“怎么。”沈渡眼都没睁,“就许你上进,我不能。”

裴昌恒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行,许你上进。”他把剑搁在墙角,往床沿一坐,“什么时候发现的。”

沈渡翻了个白眼,哼了一声:“你们天天打。我只是睡得早,又不是睡晕过去了。剑响成那样,不想知道也难。”

说完又把眼闭上了,手里掐着的诀纹丝不动。

裴昌恒把绑带从腕上一圈一圈解下来。和晏清都夜练这事他没跟人提过,沈渡也从来没问。早知道了,装不知道装了一个半月。

这人平时的嘴跟漏勺似的,该闭的时候倒是严实。

“那你怎么不早说。”裴昌恒把绑带搁在床头。

“你也没提啊。”沈渡睁了一只眼,“怎么,还要我给你敲锣打鼓——裴昌恒上进啦,半夜不睡觉出去练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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