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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福宝,你在哪里?
她用气声呢喃呼唤它,脚下打着圈,一步一唤,不成章法。
她是黑暗里的盲人,它才是夜晚的主人。
分不清自己是睁着还是闭着眼,她放缓节奏,一边走,一边抬起双手,慢慢松解了衣领。
两手并用,像某种慎重的仪式,让贴合的人造纤维左右分离,露出掩藏在下方的皮肤。
领口,到胸口。
这里气温至少达到25℃,衣服只剩贴身的,微微的汗液濡湿肌肤接触面,摩擦间,一些幽微的气味分子挥发在空气里。
就像行走在群狼环伺之森的羔羊,毫无防备,林中有渴望活物鲜血的野兽在觊觎她。
不多时,米蓝听到高处有窸窣声响传来。
很轻,却显得躁动。
翼膜伸展,刮擦皮毛。
一种猝不及防听见时、能叫人鸡皮疙瘩炸起的森然动静,对食物链上位猛兽的天然恐惧,好像能直直钻进人头骨缝里,比虫豸撩动毒牙更轻盈,比邪灵非物质的威吓更致命。
她循声仰头,挪动着脚步后退。没有了声波引导她避开障碍,恰在此时,啪,她绊到了脚底未知状貌的凸出岩石。
身体一晃,失去平衡前一秒,有来自上方的飓风降临了。
乌压压的漆黑里,更加沉重凝实的阴影轰然坠落。
那与黑夜浑然一体的生物,庞大、强力、不可阻遏,像游弋在混沌里一团透明暗火,携着狂风巨浪卷过来,从正面按住了她。
她被蛮横压上身后石壁,踉跄间大脑空白地张口,呼出低吟。
咚,碰撞的闷响迟钝传入听觉中枢,在感受到岩石的坚硬粗糙前,先有热度兜头罩来,将她完完全全缠绞,密不透风。
熟悉的触感,不太熟悉的处境。
黑暗里,饥肠辘辘的恶魔苏醒,即将享用它的祭品。
——今天,它会选择哪个位置?
第94章血妖(二)
火热的吻部凑近了。是兽类独有的,尖尖的形状。
微湿的触感,呼哧喷薄的烫,灼息弥满耳廓,从薄薄的边缘皮肤侵入血管深处。
耳边怦然剧烈的声响将听力侵占褫夺,全身心感官都被突如其来的生物俘获,世界只剩下这近在咫尺锋芒毕露的存在。
它抵得更近了。
重量随之碾在肩膀、腹部、大腿边,分别是强劲有力的飞行前肢、尖锐到足以凿进石缝的猎食后爪。
她像一只被扑食的羊羔,牢牢钉在濒死的囚笼里。
正前方那危险掠食者是何模样,她看不见。
退路被截断,黑夜蒙蔽所有现代设施,智能、理性与文明退去,这方空间的伦理坍缩,距离却扩展演化为与天地接壤的亘古荒原,承载着最原始赤裸的狩猎关系。
吃与被吃,极简而永恒的自然规律。
米蓝侧头,用与蝙蝠截然不同、指与指间界限分明的人手向上攀附,环住它覆盖一层毛茸茸皮囊的紧实背肌,略微挺起上半身,将脖颈送入它口中,用自己安抚与饲喂这头嗜血的妖魔。
弯曲折叠的双翼隐约扑棱拍打了一下,有点不乐意被人手压住的意思。细长硬挣的前端骨骼鞭在人身上犹如钢筋,但很快,彻底偃息。
没必要跟食物过不去。
它不客气地叼住这头送货上门自投罗网的猎物,品尝她的甘美。
两只同属于脊索动物门哺乳纲的智慧生物,在无人深夜里交叠依偎着,最后象征社会身份的衣物也被扯落,仅剩下来自野兽的食欲。
有些反常。
只是一次任务周期的分别,再回来,它热情得叫人承受不住。
如今的它早已熟练掌握捕猎技巧,没有食物能从它爪下逃脱。
被毛的表皮与无毛的裸肤簌簌摩擦着,带来奇异的接触感。圈禁在双翼之间的人类,在薄刃状尖牙刺入的疼痛中低低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