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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流(第4页)
沈秀宁蹲下去,捏起一撮棉絮。
棉絮从指缝里漏出来,白得发旧。
她没抬头。
"我知道了。"
老头叹了口气,推着空车走了。
车轮声越来越远,最后拐进巷子,听不见了。
沈秀宁把三袋棉花搬进柜台后面,拍了拍手上的灰。
钱大爷把纸条收起来。
"本地棉花这条线,算是被掐了。"
沈秀宁"嗯"了一声。
"好在太仓棉已经签了。"
她没再多说,把银子结了,拎着账本往外走。
布庄门外的阳光已经升到头顶。
她沿着青龙桥方向往回走,鞋底踩着晒热的石板,每一步都带着声响。
路边的水井边围着几个妇人在洗菜,木盆里的水溅出来,在石板上留下湿痕。
挑担的货郎从她身边经过,担子上挂着的铜铃叮当作响。
几个孩子在巷口追跑,手里的风车呼呼地转。
一户人家门口晒着刚浆过的布,白得刺眼。
桥下的水面上漂着几片落叶,顺着水流慢慢往东去。
沈秀宁站在桥中间停了停,往桥下看了一眼。
水里有几条小鱼在阴凉处游着,尾巴一摆就不见了。
回到沈家院子,沈大柱正在弹棉间门口劈一根木条。
斧头落下的声音很脆。
"爹。"
沈大柱停下来,把斧刃从木条里拔出来。
"怎么了?"
"本地棉可能供不上了。"
她把牙行压价、散户被吓的事说了一遍。
沈大柱听完,把斧头立在墙根。
"太仓棉那边呢?"
"签了。"
"够撑多久?"
"一个月。"
沈大柱没说话,转身进了库房。
他在里头翻了一会儿,出来手里拎着一本旧账本。
"我算了一下,现有的太仓棉加上本地库存,够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