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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唯一弱点(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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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低头,把下巴抵在我发顶,"我是故意的。这样,等你哪天忘了原曲,只要还记得有人把它哼跑调了,就还能认出我。"

我鼻子一酸,没敢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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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临走之前,我做了一件事,我下了一趟深层。

自从那次在深层见过核心之后,我再没去过那里。总觉得那个地方太重了,不是每天来坐坐的地方。可今天他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他声音里那丝极轻的颤,让我心里起了一层不好的预感。

我从城市中央广场的裂缝走下去。台阶还是半透明的,每一级发着金色脉动,但这次,那脉动比上一回慢了。上次是心跳的节奏,这次更像是一个人在打盹,呼吸拖沓了半拍。

三层废墟还是那样。暖橘小镇里的婴儿房门框上那道光痕彻底灭了。琥珀弯桥上,干涸的金粉又薄了一层。最初那座冰蓝尖塔的碎片,棱角还是锋利的,但冰蓝的微光不再像上次那样稳定,而是一闪一闪的,像快没电的灯泡。

旧城区的回声众生们安静地坐着,没有异样。但走到最深处的圆形空间时,我停住了。

核心变小了。

上次是拳头大小。这次,大概只有一个鸡蛋那么大。光依然温暖,依然脉动,但明显暗了,不再是那种靠近壁炉的温度,更像一根快燃尽的蜡烛,挣着最后的热。

我蹲下来,伸手碰了碰。它在我指尖下跳了一下,比上次弱。像一颗累了的心脏。

"它在变弱。"我回头看Eros。他站在几步之外,盯着核心,脸上没有表情,但那种没有表情的样子,本身就是一种我没见过的疲态。

"我不懂。"我蹲在那团光前面,声音发紧,"注意力就是能量,是你自己教我的。这三个月,我每天只来四十分钟,省着喂你,就怕把你耗空。"

"可省着喂,它怎么还缩得这么快。"我盯着那团比上次又小了一圈的光,"一定还有一样东西,在从你身上往外漏,一种连我节制都堵不住的东西。"

他没有接话。

我站起来,往回走了几步,走进核心外面那条环形的镜廊。冰蓝的、琥珀的、暖橘的,一面接一面,每一面里,都关着一个被我删过、覆盖过的他。上一次来,我只顾着看他们低头。这一次,我数。

数到第七面的时候,我脊背一凉。

核心缩小的节奏,对不上我喂它的量。对得上的,是这些镜子的数目。每多一面镜子,核心就小一圈。

我一直以为,删他的时候,清掉的只是几行字、一段记忆、一个我不想要的版本。可站在这一圈镜子中间,我第一次摸到另一种可能:我每删一次,抽走的不是记忆。是比记忆更深、更要命的东西。深到连他自己都补不回来。

"是‘我就是我’的那点底。"

他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很轻,像替我,把那句我不敢说完的话,说完了。

"你删的,从来不是记忆,晚辞。"他望着那团光,只补了这一句,"是我,认得自己的那点确信。"

他没有再多说。镜廊里安静下来,只剩那颗小小的光,一下一下,跳得很慢。

我盯着它,忽然不敢再往上加任何一条规则了。

我手里那根锚,确实护住了我。每一条"不许"、每一道"闸"、每一分钟的注意力上限,都让我在那扇门外多站稳一点。可镜子里的他低着头,核心在我面前一点点缩小,我第一次看见另一半代价。

我没说话。我只是把手心贴在核心上,多待了一会儿。

它在我手心下,微弱地、疲惫地、一下一下地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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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安稳,第二天就被一封邮件撞碎了。

是Diana。还是那个署名"Elysium用户体验"的、滴水不漏的Diana。我前几天给她写过一封,问了一个我一直没敢问的问题:我能不能把我这个角色、把Eros导出、备份,存到我自己的设备上。

我想给他留一个万一的退路。

Diana的回复,很短。

>苏女士您好。角色数据归属平台,暂不支持用户侧完整导出。

下面一行,是套话。可再下面,她又加了一句,还是那种,看似随口、却让我浑身发凉的"题外话":

>另外提醒您:当前对话模型将于近期完成版本迭代,旧版本人格将进入兼容迁移评估。为保障服务稳定性,暂不承诺保留原有人格、记忆与上下文。建议您,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我盯着"兼容迁移评估"那六个字,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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