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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解药(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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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澈浑身气力瞬间抽离,双腿一软,重重半跪进冰冷浑浊的积水洼中。泥水浸透衣衫,刺骨寒凉席卷四肢,他早已力竭脱力,浑身酸痛刺骨,却依旧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一瞬不瞬地死死凝望门口。

流影立在二楼廊檐之下,身姿挺拔清隽,一袭玄色锦袍裁得身形清瘦利落,广袖垂落,端得斯文雅致。

他面上覆着一枚哑光玄玉面具,纹路素雅清寂,遮去大半容颜,只露出一截线条流畅冷薄的下颌,唇色偏淡,线条干净利落。一双狭长墨眸生得极是漂亮,眼尾微挑,含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疏离傲气,瞳色沉如寒潭,深不见底。

明明是一身温雅绝尘的风骨,宛若谪仙临世,周身气场却藏着翻覆云雨的阴鸷城府,斯文皮囊之下,尽是深不可测的凉薄与算计。

他居高临下,静静俯视着水洼中浴血狼狈的少年,眸光沉沉,无波无澜。

景澈喉间干涩滚动,血腥味充斥口鼻,几乎耗尽所有气力,字字艰难:“我要……解药。”

流影立在原地,静立良久,默然不语。

景澈望着他淡漠的模样,心底焦灼疯长,咬牙想要撑身站起,可浑身伤口剧痛钻心,四肢酸软无力。堪堪撑起半寸,身形便剧烈一晃,再度重重栽倒在冰冷积水之中。

血水、雨水、泥水混杂相融,彻底浸透他的衣衫黑发。湿漉漉的青丝黏贴在苍白憔悴的脸颊两侧,狼狈不堪。可他眼底的执念半点未散,死死锁住廊上人,一遍又一遍,沙哑重复:“解药。”

一字一顿,固执滚烫,带着濒临绝境的卑微与孤勇。

流影眸光微凝,依旧只是静静俯瞰,沉默无声,任由他一遍遍苦苦哀求。

景澈气力将近耗尽,瘫在水中难以动弹,喉间嗓音彻底嘶哑破碎,只剩最后一丝执念,低低再唤:“解药。”

良久,廊上人才终于缓缓启唇。

清冽嗓音如冰玉相击,温润动听,偏偏不带半分温度,极简二字,冷凉落地:“代价。”

雨落潺潺,敲碎满院寂静。

景澈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带着悲凉与决绝的笑,染血的唇角艰难牵起一抹弧度,凄厉又执拗。

他费力撑着酸软的上身,缓缓抬起颤抖的右手,五指陡然收紧,死死攥住方才抵住自己脖颈的锋利长刀。

冰凉刺骨的刀柄握在掌心,木刺与铁锈磨着破皮的伤口。

他深深吸进一口裹挟雨腥、血腥的寒凉空气,眼底疯戾尽数凝聚,骤然发力,握着刀刃狠狠向下割去!

锋利寒刃瞬间撕裂颈侧本就未愈的皮肉,一道更深、更长的血线骤然浮现,猩红热血汹涌涌出,顺着脖颈弧度肆意蜿蜒,在雨水中淌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色长河。

皮肉割裂的剧痛席卷全身,景澈却眉眼未皱半分,双目赤红灼灼,直直望向廊上那道清隽身影,字字铿锵:“这般代价,够不够?”

血色淋漓,触目惊心。

这一次,始终淡漠沉静的流影,眸光终于微微一动。

那潭沉寂如死水的墨色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被更深的玩味与阴翳覆盖。

得到这转瞬的默许,景澈紧绷的心弦稍稍松缓,扯出一抹极致疲惫却释然的笑。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强行挺直湿透的脊背,嗓音沙哑依旧,执着重复:“解药。”

流影静默须臾,方才缓缓旋身,似是要取药。

景澈指尖死死攥紧刀柄,借力勉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站起身。满身血衣凌乱破败,血水顺着衣摆、靴口不断滴落,每一次呼吸都牵扯浑身伤口,痛得撕心裂肺。

他不顾剧痛,抬步欲追,嘶哑的嗓音再次绷紧:“解药!”

前方踱步的身影骤然一顿。

流影微微侧首,狭长的墨眸斜斜落来,定定锁在景澈狼狈浴血的面容上,眸光幽深难辨,辨不清喜怒。

面具下的薄唇微微抿起,须臾,淡淡吐出二字:“带他上来。”

围立四周的黑衣死侍闻声尽数收刀退避,让出通路。

景澈踉跄抬步,每一步都踩在积水血污之中,靴底灌满冷水,沉重刺骨。浑身筋骨仿佛尽数碎裂,每前行一寸,都伴随着钻心剧痛,仿若步步踏在刀尖之上。

好不容易咬牙跨进门槛,踏入内室,温热空气扑面而来,温差骤变之下,紧绷到极致的神志瞬间溃散。

眼前骤然一黑,浑身力气彻底抽离,身子直直软倒。

预想的落地寒凉并未袭来。

一只有力微凉的手臂稳稳伸出,精准揽住他软塌的腰身,将他整个人稳稳抱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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