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舌如簧（第3页）

徐肃没有开口。祝漱玉也没有开口。

赵宾蒲咳嗽了一声。很轻，但在安静的大殿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是朕让他去的。”

王贲猛地抬头。

殿内彻底安静了。

在那一刹那，似乎所有人都忘了呼吸。

玉笏反射着晨光，明晃晃的一片，映着百官脸上愕然的神情。

宿幼安纹丝不动的背影，终于有了一丝变化——极轻、极快，像风吹过寂静的湖面，荡起一圈又一圈的细纹。

他微微侧了侧头，余光扫过王贲，掠过高高在上睥睨所有人的天子，又收了回去。

王贲张了张嘴，喉结滚了滚。

“陛下……您、您说什么？”

“朕说，”赵宾蒲的声音不大，每个字都清晰的落下，“是朕让徐肃去天牢提人的。”

他的目光穿过冕旒的玉串，落在王贲脸上。

那张年轻的脸白得像霜雪，目光澄净的像冰面，似具有将一切化作掌中之物的能力。

“燕国战俘关在天牢，朕要提审，难道还要经过王御史同意？”

“臣不敢。只是……只是昨夜戌时三刻，宫门已经下钥，陛下如何——”

“朕如何传令？”赵宾蒲打断他，眼眸微眯，杀意显现，“王御史是在怀疑朕？”

“臣不敢！”

王贲突然的跪下去。

额头磕在金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殿内鸦雀无声。

赵宾蒲目光从王贲身上移开，扫过百官，最后落在太师的背影上。

“昨夜之事，是朕的主意。徐肃只是奉命行事。”他顿了顿，“至于那五具尸体、那场火、那块没有被烧掉的令牌——”

他笑了一下，笑容很淡，像冬天湖面上的薄冰。

“朕也很想知道，是谁在背后捣鬼。”

太师终于动了。

他缓缓转过身，苍老的面容看不出什么表情。

“陛下圣明。”他的声音沙哑，像枯枝在风中摩擦，“此事确实蹊跷，该好好查查。”

“此事，就交给大理寺少卿，沈崇去办吧。”

沈崇出列，拱手：“臣领旨。”

“另外——王贲殿前失仪，诬陷朝臣，着即停职，回府闭门思过。待此案查清，再行议处。”

王贲跪在地上，额头还贴着金砖，身子猛地一颤。他没有抬头，声音闷闷的：“臣……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