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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计(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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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下又站起,步子不自觉地来回踱着,裙摆扫过那些破碎的瓷片,发出刺耳的锐响。

“何时动身?”

“约莫半个时辰前。”

她挥了挥手,示意蒋为退下。

不行,她不能再等了,必须亲眼瞧瞧人是否真的安然无恙,还是在装神弄鬼。

既是去瞧,便不能打草惊蛇。她只择了几个精卫贴身跟着,一身便装出宫,为避人耳目特意弃了轿撵,只乘一辆寻常马车,一路往城郊行去。

数刻后,见还未抵达,永宁不耐烦地掀开车帘,探出脑袋四下张望:

“怎么还没到?”

车夫低声回话:“殿下,前面便是了。”

这地偏僻得很,说是登高,倒不如说是来上坟。永宁哪走过这样的道,一路颠簸,心头已是积了火气,嘴里咒个不停:“什么腌臜地,一群穷酸货上这登山。”

入眼便是大片荒凉,也不知是不是入秋的原因,落叶飞散铺在泥地上,光秃的枝丫歪曲地扭着身子,更添几分诡谲。永宁轻跺脚,想抖掉皮靴上沾的泥土还有心下那点不安。

她并未急着上山,出发前特意留了个心眼,先遣手下快马去探探虚实。若是为她精设的局,自然不能像那个蠢货似的一头撞进去。

不多时,护卫从远处小跑而来,躬身禀道:“殿下,三人确在山顶。”

永宁没理会他,径直跨过,兀自往前走去,她用团扇挡住日光,仰头朝山顶望了一眼,林木茂密,只能隐约看见高处一片枫红。

“去看看。”

这样崎岖难行的山路,饶是便装的她走起来也十分费劲,碎石硌着鞋底,几次都让她生出折返的念头。

可一想到侍卫带回的消息,想到那个本该在土中腐烂的人如今却自在登高,那点对未知的掌控欲还是驱使她继续迈步前行。

“等一下。”她忽地抬手顿住,蹲下身仔细察看地上痕迹。

左侧大路脚印清晰深重,一排过去,整齐得过分,不似自然行走,倒像刻意踩深留下的。她本就多疑,心头当即掠过一丝不妥:“你去探查时,她们可是走的这条路?”

“正是。”

再看右侧,杂草丛生,只有几片蹭掉的枫叶散落在泥地上,若不细瞧,根本看不出异样。她伸手拨开几株枯草,才发现一处草坡被人踩扁,痕迹浅淡,似是有意遮掩。

太刻意了。

刻意得像在告诉她:我就在这里。

永宁冷笑一声,擦净手站起身,指向左侧大路:“你们往这边搜,仔细搜,不必声张。”

而后,她偏过头,对身边仅剩的两名亲卫开口:“余下的,跟我走右侧小路。”

她倒要看看,这人究竟在玩什么把戏。

——

日头往下坠,卷着凉风就扑来,吹得满山枫叶沙沙作响。

这山顶的风光远比山脚壮丽,她们登的又是最高的一座,依势俯瞰格外宏伟,足以将整个广陵都尽收眼底。

霜降取出披风,小心裹在宋杳身上,又细心替她抚平被风吹乱的衣褶。

那些曾经血淋淋的伤口,如今已大半结痂。疤痕之下有新的血肉长出,一到夜里,便痒得钻心,她手心这点就够受得了,小姐这样怕是更难捱。

媚堂倚在老枫树上,望着这片生养她的土地,久久没有说话。

原来广陵,这般大。

大到这片地,少了谁,天地依旧运转。

原来无相国,那样小。

小到只容得下她一个流落在外、无处可去的昱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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