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计(第1页)
蒋为又唤两声,可前方欢笑声太大,轻易就淹没了他的呼喊,无奈之下,他只好悻悻离去。
探子分明来报,说宋杳只剩一口气,堪堪吊着命。
可方才亲眼瞧着,她非但没死,反倒安然无恙,心境开阔。
是谁救了她?
孟槐安吗?
疑问在脑中盘根错节,扰得他阵阵头疼。
而在这些算计与疑虑之外,还有一样东西横亘在胸口,多到再也塞不下。
那点连他自己都鄙夷,却又压不住的庆幸。
幸好,她还活着。
他摊开掌心,是干净的。
可掌心越空,心口就越堵。
——
秋老虎一过,暑气彻底散尽,才算正式入秋。眼下枫叶初染浅红,正是登高散心的好时节。
孟槐安近日朝堂事务繁忙,日日早出晚归。姜媚堂、霜降陪着宋杳难得清闲,连日里不是点茶便是插花。好不容易放出去一回,更是闹得不亦乐乎。
姜媚堂提着衣摆,对着宋杳晃了晃,语气轻快:“小丫头们快看,我穿这身出去好不好看?”
“好看好看!可媚堂姐姐,小姐又看不见,你穿给她瞧什么?”霜降笑着回话,目光不经意扫过宋杳,见她端坐安稳,便轻轻替她理了理衣袖。
姜媚堂一怔,后知后觉莞尔,转身把衣摆对着霜降晃了晃:“哦,倒也是这个理。”
霜降扎着脑袋,一顿打包:“这回东西可得带齐全,我备了三把短刀,护甲也贴身穿好了。”她说着,俯身轻轻拍了拍宋杳的手背,“小姐,你都收拾妥当了吗?”
媚堂推了推她脑门,无奈道:“傻丫头,她也听不见,你喊她作甚?”
——
整整一月,永宁几乎被逼得发疯。
自从那日蒋为去过姜府之后,孟槐安便将宅院四周防得密不透风,里外皆有暗卫巡守。永宁派去的探子换了一批又一批,每回只能带些不痛不痒的消息,半点实料都探不出来。
因此永乐宫的气氛也格外压抑,积压的烦躁与猜忌日日叠加,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啪——”
她随手抓起案上瓷瓶,狠狠朝地面砸落。瓷瓶碎裂四溅,碎片恰好溅在堪堪入殿的蒋为脚边。
见来人是他,永宁稍敛了脾气,但依旧冷嘲热讽:“哟,蒋公子这回,又打算拿什么空话搪塞我?”
“微臣不敢。”
这一个月来,蒋为次次回禀,都说宋杳身子日渐安稳,起居如常。一次两次尚可忍,可日日听这话便像猫爪挠心,刺挠的感觉令她恨得发狂。
那毒是宫中独有,不可能有人能医活她!
永宁不信,却又不能明目张胆闯入孟府。
每日如笼中走兽般靠这点传来的无用消息进食,噎得一肚子火气。听她过得越好,这火就越大,烧得她整个人心急如焚。她甚至开始隐隐怀疑,是不是当日下手时出了纰漏,又或是,有人在暗中帮她。
见她怔然出神,蒋为低声补了一句:“臣听闻,三人今日要出城登山。”
“登山?”
永宁回过头,细嚼这两个字。
是局吗?
还是,那女人真的已经康健到可以随意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