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6章 就当我借你的(第4页)
“来了?”赵叔直起身,用布擦了擦手,“葡萄在那边架子上,熟得正好,你摘一串。胖小子,別捣乱,帮二丫扶著梯子。”
“不用梯子,我爬上去摘。”胖小子扔下树枝就要往上躥,被二丫一把拉住。
“说了別爬高,够不著就算了。”二丫搬了个矮凳,站上去够最下面的一串,紫黑的葡萄沉甸甸的,掛在藤上像串玛瑙。
“我帮你够上面的,那串更大!”胖小子不由分说,三两下爬到架子上,伸手就去够最高处的葡萄串。
“小心点!”二丫嚇得声音都变了。
“没事!”胖小子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葡萄串,“你看这串,比你那串大多了!”话音刚落,脚下一滑,“哎哟”一声摔了下来。
“胖小子!”二丫赶紧跑过去,只见胖小子摔在草堆上,手里还紧紧攥著那串葡萄,胳膊肘擦破了点皮,渗出血珠。
“没事没事,”胖小子爬起来,把葡萄递过去,“你看,没摔坏。”
赵叔过来敲了他脑袋一下:“臭小子,跟你说別爬高別爬高,就是不听!二丫,拿我那药粉给他擦擦。”
二丫找出赵叔的药箱,蘸了点药粉往胖小子胳膊上涂,他疼得齜牙咧嘴,却硬撑著说:“不疼,一点都不疼。”
“还嘴硬。”二丫又好气又好笑,涂药的手不由得轻了些,“以后再敢爬高,我就不用你的荆条托架了。”
“別別別,我不爬了还不行嘛。”胖小子立刻服软,眼睛却盯著二丫手里的葡萄,“这串真甜,你尝尝。”
二丫摘了颗放进嘴里,確实甜中带点酸,汁水特別多。“好吃,赵叔,这葡萄酿酒肯定香。”
“那是,”赵叔得意地说,“我这葡萄选的都是向阳的,甜度够。对了二丫,你那酒幌子啥时候能绣好?我这酒坊就等你的幌子招客呢。”
“最多三天。”二丫拍胸脯保证,“昨天已经绣完藤蔓了,就差缀几朵野菊花。”
“好,我等著。”赵叔又蹲下去搅酒麴,“对了,后儿赶集,你帮我捎两斤酵母粉,上次买的那袋快用完了。”
“记著了。”二丫把葡萄放进篮子里,“赵叔,我们先走了,胖小子还得去拿木料呢。”
“去吧去吧,路上慢点。”赵叔挥挥手,又跟胖小子喊,“臭小子,下次再敢在我酒坊爬架子,我就用酒麴砸你!”
胖小子吐了吐舌头,跟著二丫往外走。“二丫,你看我摘的葡萄甜吧?”
“甜是甜,就是太冒险了。”二丫瞪了他一眼,“下次再这样,我就告诉李叔,让他不给你木料。”
“別啊,我真不爬了。”胖小子赶紧保证,“对了,后儿赶集,你去不去?我娘让我去买镰刀,说秋收要用。”
“去,我得给我爹扯块蓝布。”二丫说,“正好把游丝针的钱给货郎,让他留一套。”
“我跟你一起去!”胖小子立刻说,“我知道货郎在哪儿摆摊,他总在老槐树底下,去晚了好东西都被抢光了。”
“行,后儿一早村口见。”二丫应著,心里却想起昨天娘给的铜板,不知道够不够买那套最贵的游丝针。
回到家,二丫把葡萄串摆在桌上,仔细观察著藤蔓的缠绕方式,拿起针线开始绣酒幌子。暖手炉就放在旁边,铜胎被手焐得暖暖的,连带著心里也暖融融的。她绣得格外认真,每一针都走得又细又匀,野菊花的花瓣层层展开,金黄的花蕊用金线勾勒,在阳光下闪著微光。
胖小子拿了木料回家,就开始琢磨灯台的样子。他把核桃木放在桌上,用铅笔描著葡萄藤的形状,却总觉得不对。“该让二丫来画画,她绣的藤蔓比我描的好看十倍。”他嘀咕著,拿起刻刀小心翼翼地削了一下,木渣簌簌落下,形状总算有点像了。
“胖小子,吃饭了!”他娘在院里喊。
“来了!”胖小子放下刻刀,摸了摸胳膊肘上的药,虽然还有点疼,却忍不住笑了——二丫涂药的时候,手指轻轻碰了他的皮肤,软乎乎的,比棉花还舒服。
第二天,二丫早早绣完了酒幌子,送到酒坊时,赵叔眼睛都看直了。“乖乖,这手艺,跟活的一样!”他小心翼翼地把幌子掛在酒坊门口,蓝布上的野葡萄紫得发亮,野菊花黄得耀眼,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停下看两眼。
“赵叔,要是有人问,就说石沟二丫绣的。”二丫笑著说。
“一定一定!”赵叔乐得合不拢嘴,“中午在这儿吃饭,我让你婶烙饼,就著新酿的米酒。”
“不了赵叔,我还得去李木匠家取绣绷子。”二丫婉拒道,“下午想去后山看看,听说那边的枫叶红了,想绣幅《秋山红叶》。”
“那你快去,路上小心。”赵叔塞给她两个刚蒸的米糕,“垫垫肚子。”
二丫拿著米糕往李木匠家走,刚过石桥,就见胖小子背著个竹筐迎面走来,筐里装著些野果。“二丫,你看我摘的山楂,可酸了!”
“你咋又去后山了?胳膊不疼了?”二丫皱起眉。
“早不疼了!”胖小子拿起颗山楂递过来,“你尝尝,酸得提神,绣活不犯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