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6章 就当我借你的(第3页)
“嗯,今天在镇上没冻著吧?”她娘头也没抬,针脚穿过厚厚的鞋底,发出“嗤”的轻响,“王大婶来说给你做棉袄的事,我瞅著那蓝印花布不错,比红绸子素净,你穿正好。”
二丫挨著娘坐下,拿起桌上的碎布片叠著:“娘,我不缺棉袄,倒是胖小子那件该换了,袖口都磨出洞了。”
“那小子皮实,磨破了补补还能穿。”她娘把针在头皮上蹭了蹭,“倒是你,整天绣到半夜,眼睛受得住?昨儿我起夜,见你窗还亮著。”
“就绣了会儿野葡萄,赵叔酒窖旁的那种,紫莹莹的挺好看。”二丫指尖划过布片,“绣好了想给赵叔当酒幌子,他说掛在酒铺门口招揽生意。”
她娘停下手里的活,看著她:“你赵叔也是,净给你找活儿。不过你那手艺確实好,前儿张掌柜来收绣样,说你那幅《石沟春景》被城里的太太买走了,给了两吊钱呢。”
二丫眼睛一亮:“真的?那我能买苏州的游丝针了!胖小子说下个月货郎会带,比铁针细三倍,绣藤蔓正好。”
“买,该买的就得买。”她娘从抽屉里摸出个布包,层层打开,露出几枚亮晶晶的铜板,“这是张掌柜先付的定金,你收著。对了,李木匠托人捎信,说暖手炉刻好了,让你明儿去取。”
“这么快?”二丫有些惊讶,“我还以为得等十天半月呢。”
“李木匠那人,看著粗,心细著呢。”她娘把铜板塞进二丫手里,“揣好,別弄丟了。明儿取暖手炉时,顺便问问他,上次说的那个雕花绣绷子,啥时候能做出来。你那旧绷子都鬆了,绣大活总跑偏。”
“嗯,我记著。”二丫把铜板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荷包里,“娘,您也早点睡,別总熬夜纳鞋底,油灯伤眼睛。”
“我这就睡,你也別捣鼓你的绣线了。”她娘收拾著针线,“对了,后儿赶集,你去给你爹扯块蓝布,他那件罩衫都洗得发白了。”
“知道了。”二丫应著,心里却盘算著,赶集时能不能碰见胖小子,告诉他游丝针的钱凑够了。
第二天一早,二丫刚推开院门,就见胖小子蹲在门槛外,手里攥著根荆条,见她出来,猛地站起来,荆条“啪”地掉在地上。
“你咋在这儿?”二丫嚇了一跳。
“我、我砍荆条路过,”胖小子捡起荆条,脸有点红,“这根最直,我磨了一早上,你摸摸,光溜不?”
二丫伸手摸了摸,荆条被磨得又滑又软,確实比上次见的那些强多了。“挺好的,谢谢。”
“谢啥,应该的。”胖小子挠挠头,“我听王大婶说,你要去李木匠家取暖手炉?我跟你一起去,正好问问他,我的灯台木料选啥好。他说枣木太硬,我怕刻不好葡萄藤。”
“行啊。”二丫锁好门,“不过得先去趟赵叔的酒坊,他说野葡萄熟了,让我去摘点当绣样。”
“摘葡萄我最拿手!”胖小子立刻来了精神,“我爬树比猴子还快,保证摘最紫的给你。”
“別爬高,够得著就行。”二丫叮嘱道,“赵叔说酿酒要留大半,咱就摘一小串当样就行。”
两人往酒坊走,刚过石桥,就见李木匠背著个木匣子迎面走来,脸上笑开了花。“二丫,正想去找你呢!”
“李叔早。”二丫笑著打招呼,“暖手炉做好了?”
“做好了,你瞧瞧。”李木匠把木匣子递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个铜胎暖手炉,刻著一圈合心花,花瓣层层叠叠,边缘还镶著细银丝,比二丫想像的精致十倍。
“真好看!”二丫轻轻摸了摸,铜面光滑冰凉,雕花却立体得像真花。
“喜欢就好。”李木匠笑得更得意了,“我特意让银匠镶的丝,不硌手。对了,你要的绣绷子,我找了块老梨木,干透了,不容易变形,过两天就能给你刻好。”
“谢谢李叔。”二丫抱著暖手炉,心里暖烘烘的。
“谢啥,你李婶还让我问你,她家姑娘出嫁,想绣幅『鸳鸯戏水,你有空不?”李木匠搓著手,“价钱好说。”
“有空,让李婶选个日子,我去量尺寸。”二丫爽快地答应,“不过得等我把赵叔的酒幌子绣完。”
“不急不急。”李木匠摆摆手,“对了胖小子,你要的灯台木料,我给你留了块核桃木,比枣木软点,刻花纹正好,去我家拿吧。”
“真的?谢谢李叔!”胖小子高兴得蹦起来,“那我现在就去拿,拿完去帮二丫摘葡萄!”
看著胖小子跑远的背影,李木匠笑著对二丫说:“这小子,对你的事比自己的还上心。”
二丫脸一红,低头摆弄著暖手炉:“李叔您別瞎说,他就是爱凑热闹。”
“我可没瞎说。”李木匠背起工具筐,“我走了,还得去给村西头做犁杖。暖手炉要是觉得烫,就垫块布,別伤著手。”
“知道了,谢谢李叔。”二丫抱著暖手炉往酒坊走,心里却老想著李木匠的话,脸颊烫得像揣了个小炭炉。
赵叔的酒坊在村东头,老远就闻见一股酒香。二丫刚走到门口,就见赵叔正蹲在缸边搅酒麴,胖小子蹲在旁边,手里拿著根树枝帮著扒拉掉在地上的麦粒。
“赵叔。”二丫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