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1195章 这珠子挺好看(第3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哦!”胖小子慌忙把葡萄往嘴里塞,却没注意一颗熟透的葡萄从指缝滚落在衣襟上,留下个深紫的印子,像朵突然绽开的小花。

二丫见了,从篮里抽出块手帕递过去:“擦擦吧,不然王大婶又该说你像只滚泥潭的小猪。”

胖小子接过手帕,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指腹,像被藤蔓上的刺轻轻扎了一下,麻酥酥的。他低著头胡乱擦著衣襟,没瞧见二丫看著他发红的耳根,悄悄弯了弯唇角。

日头爬到头顶时,竹筐和藤篮都满了。往回走的路上,胖小子突然想起兜里的薄荷,急忙掏出来往二丫鼻尖凑:“给你,驱蚊的。”

野薄荷的清香混著葡萄的甜酸漫开来,二丫忍不住打了个轻颤:“好凉!”她捏过一片叶子揉碎了抹在太阳穴,“比城里买的香袋管用多了。”

胖小子看著她额角沾著的薄荷叶碎,想伸手替她拂掉,手抬到半空又猛地收回,假装去扶筐子,心跳得比来时还快。

(三)

赵井匠早已在后院支好了陶瓮,见他们回来,乐呵呵地接过葡萄:“正好!我刚把酒麴拌好,这就开始酿。”

他把葡萄倒进大木盆里,招呼胖小子:“来,踩葡萄!记得把鞋脱了,barefoot踩才够味!”

胖小子脱了鞋跳进木盆,冰凉的葡萄汁瞬间漫过脚踝,带著点刺痒的甜。他学著赵井匠的样子来回踩,紫色的汁水溅得满身都是,像披了件花衣裳。二丫蹲在旁边捡葡萄梗,看著他的样子直笑,手里的剪刀都差点捏不住。

“笑啥?”胖小子故意把脚往她跟前抬了抬,溅了几滴汁水在她裤脚上,“你来试试?踩起来可舒服了!”

“才不要,”二丫往旁边挪了挪,“我可不想被王大婶追著骂『疯丫头。”话虽这么说,却拿起一颗最大的葡萄,剥了皮往胖小子嘴里送,“尝尝这颗,比刚才摘的甜。”

葡萄肉滑进嘴里的瞬间,胖小子的动作顿住了。二丫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唇角,像沾了晨露的藤蔓扫过皮肤,比葡萄还甜。他含混地“唔”了一声,踩葡萄的力道都轻了半分,生怕动静太大惊走这片刻的软。

赵井匠看得直乐,却假装没瞧见,只顾著往盆里撒酒麴:“这酒得封足三个月,等过年时开封,保证比去年的烈!”

“到时候请李木匠来喝?”二丫问。

“那老东西肯定来,”赵井匠撇撇嘴,“上次他还偷喝了我半坛梅子酒,念叨了半个月说没喝够。”

胖小子踩完葡萄,脚底板都染成了紫色。二丫找了块乾净布给他擦脚,指尖触到他脚踝时,他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却被她按住:“別动,蹭到裤子上又得洗。”

她的动作很轻,布巾带著阳光晒过的暖,一点点把紫色的汁水擦去。胖小子盯著她低垂的眉眼,忽然觉得,赵井匠酿的酒再烈,恐怕也烈不过此刻心里的热。

(四)

李木匠的新绣架送过来时,胖小子正在帮二丫绷绣布。那绣架做得极精巧,木框上刻著缠枝莲纹,边角打磨得溜光,最妙的是底部加了个小抽屉,正好能放绣线和剪刀。

“咋样?”李木匠叉著腰,满脸得意,“我特意照著你上次画的图样改的,抽屉里还刻了个小格子,能插针。”

二丫摸著木框上的花纹,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太好看了!李叔您的手艺又精进了。”

“那是!”李木匠拍了拍胖小子的肩膀,“比这小子串的酸枣核手炼强多了——哎,你瞪我干啥?我说错了?”

胖小子气鼓鼓地別过脸,却听见二丫轻笑:“各有各的好,绣架承著布,手炼贴著心,都离不开。”

李木匠“嘖”了一声:“就你会说话。”嘴上这么说,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绣架立在窗边,阳光透过窗纸照在布面上,正好照亮二丫正在绣的葡萄藤。她的绣线用得极巧,深紫、浅紫、粉紫层层叠叠,竟绣出了葡萄在阳光下半透的质感。胖小子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旁边,手里削著根木棍,说是要做个新的拨浪鼓。

“你说,”他忽然开口,木屑从木棍上飘下来,“等葡萄酒酿好,是不是该请货郎叔来喝一杯?”

“当然要请,”二丫的针在布面上穿梭,“还得请他带两匹新绣线来,我想绣一幅《后山秋景》,还差石青色的线。”

“我帮你摘最青的酸枣核,串成珠子当绣线坠子。”胖小子削著木棍,忽然觉得这日子就像手里的木头,粗糲的外表下,藏著慢慢打磨出来的光。

王大婶端著一碟刚醃好的酸黄瓜进来时,正好撞见这一幕:二丫低头绣花,阳光在她睫毛上投下浅影;胖小子坐在旁边削木头,嘴角掛著没察觉的笑。她悄悄退了出去,跟正在晒辣椒的赵井匠嘀咕:“这俩孩子,倒比我醃的酸黄瓜还对味。”

赵井匠眯著眼看了看屋里的动静,捻了颗辣椒扔进嘴里,辣得直咂嘴:“是唄,酸里带甜,越嚼越有滋味。”

(五)

秋雨来得突然,傍晚时还好好的,入夜就淅淅沥沥下了起来。胖小子躺在炕上,听著雨声总觉得不踏实——二丫的绣架靠窗,別是漏雨打湿了绣布。

他悄悄爬起来,摸了把油纸伞就往二丫家跑。院门关著,他轻轻推开条缝,看见屋里还亮著灯。二丫正坐在绣架前,手里拿著针线,却没绣花,只是望著窗外出神,雨丝顺著窗欞爬进来,在窗台上积了小小的水洼。

“二丫姐。”胖小子轻唤了一声。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