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5章 这珠子挺好看(第2页)
二丫:(看著眼前吵吵闹闹的人,突然觉得眼眶发热)有你们真好。在四九城领奖的时候,我总想起咱石沟的花架,想起你们吵架的样子,就想赶紧回来。
李木匠:(难得正经)傻丫头,石沟永远是你的根。就算你跑到天边,这花架、这水渠、这老槐树,都等著你回来呢。
赵井匠:(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给,上次采的野蜂蜜,你泡水喝。四九城的冰糖哪有这东西养人。
胖小子:(也从兜里掏出个东西)我给你串了个酸枣核手炼,比琉璃珠串结实,戴著干活不碍事。
王大婶:(往二丫手里塞了把柿饼)拿著路上吃……哦不对,你不走了,留著当零嘴。
二丫:(攥著满手的东西,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不走了,就在石沟待著,给你们绣一辈子花。
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合心花的香味混著红薯的甜、柿饼的香,在院子里缠缠绕绕。李木匠还在琢磨凉棚的花纹,赵井匠盘算著该种多少紫苏,王大婶念叨著明儿的芝麻饼要多放糖,胖小子则盯著二丫手里的酸枣核手炼,琢磨著下次该串个啥花样。
二丫:(突然指著花架)你们看!灰喜鹊带著小喜鹊飞回来了!
眾人:(抬头望去)真的!小喜鹊都会飞了!
胖小子:它们肯定是闻著赵叔的红薯香回来的。
赵井匠:是闻著二丫的绣线香!
李木匠:是我刻的凤凰木雕镇住了邪祟,它们才敢回来!
二丫:(笑得直不起腰)是合心花开得香,把它们引回来的。
风穿过花架,铃鐺“叮铃”作响,像在应和著这场永远吵不完的热闹。胖小子看著二丫眼角的笑纹,突然觉得,石沟的日子就像这合心花,一季一季开得热闹,一季一季结著甜,永远没有尽头。他摸了摸怀里的拨浪鼓,想著明天该给二丫的新绣架刻个啥图案,最好能把李叔的凤凰、赵叔的红薯、王大婶的芝麻饼,还有自己那歪歪扭扭的荷包,都刻上去,凑成一幅石沟的全家福。
夜色慢慢漫上来,把合心花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张摊开的锦绣,把每个人的笑声、絮语、还有那没说完的话,都轻轻裹了进去,等著明天太阳出来,再接著往下织。
(一)
胖小子攥著那串酸枣核手炼,指腹反覆摩挲著最光滑的那颗——那是他磨了三个晚上才弄出的圆头,边缘还带著点笨拙的毛边。二丫正坐在绣架前穿线,夕阳透过窗欞落在她发梢,把那截露在袖口外的手腕染成暖金色。
“二丫姐,”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分,“这手炼……你要是觉得丑,我再重新串。”
二丫抬眼时,针尖刚巧穿过绣布,丝线在布面上牵出一道细密的弧。她看著他捏著手炼的指节泛白,忽然想起前几天撞见他蹲在碾盘旁,正用砂纸一点点磨著酸枣核,石碾子转起来的“咕嚕”声里,混著他时不时倒吸冷气的动静——想来是磨得太急,被核尖扎了手。
“挺好看的。”她接过手炼,往腕上一套,尺寸竟刚刚好。酸枣核带著阳光晒透的温凉,贴著皮肤格外舒服,“比四九城那些宝石链实在,干活时磕著碰著也不心疼。”
胖小子的耳朵“腾”地红了,转身就往灶房跑:“我去看看王大婶的芝麻饼烤好了没!”刚跑出两步,就听见二丫在身后轻笑,脚步不由得更急,差点撞翻门口的木盆。
灶房里果然飘著芝麻香。王大婶正用长柄铲把烤得金黄的饼翻个个,见他进来就直乐:“慌啥?饼还得等两刻钟。对了,刚才赵井匠来传话,说后山的野葡萄熟了,让你明儿跟二丫去摘些回来,他要酿新酒。”
“知道了!”胖小子应著,眼睛却瞟向案板——那里摆著一小碟刚醃好的酸黄瓜,是二丫爱吃的味。他趁王大婶转身添柴的功夫,飞快捏了一根塞进嘴里,酸得直眯眼,却忍不住又捏了一根。
“偷吃啥呢?”二丫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胖小子嚇得差点把黄瓜蒂咽下去,慌忙摆手:“没、没偷吃!”
王大婶笑得直不起腰:“这孩子,跟他爹一个样!当年他爹追他娘时,也总躲在灶房偷拿酸杏干,被我撞见还嘴硬说是帮著尝尝够不够酸!”
胖小子的脸更红了,好在这时饼鐺发出“滋啦”一声,芝麻的焦香瞬间漫了满室,才把这阵羞臊盖了过去。二丫拿起一块刚出锅的饼,咬了一小口,芝麻粒粘在唇角,像撒了把碎星子。
“真甜。”她含混地说,眼睛弯成了月牙。胖小子看著那抹笑意,突然觉得手里的酸黄瓜也没那么酸了,反倒渗出点说不清的甜。
(二)
第二天一早,胖小子就扛著竹筐在后山路口等。晨露还掛在草叶上,沾了他满裤脚,却一点不觉得凉——他揣在兜里的小手帕里,包著昨晚挑了又挑的野薄荷,是打算给二丫驱蚊用的。
二丫来时,手里拎著个藤编篮,篮沿掛著把小剪刀。“赵叔说要选紫得发黑的葡萄,酿出来的酒才够劲。”她晃了晃篮子里的陶瓮,“这瓮是李木匠新烧的,说陶土透气,比玻璃缸酿得香。”
山路不算陡,但长满了带刺的野蔷薇。胖小子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替二丫拨开挡路的枝条,手腕上的酸枣核手炼隨著动作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嗒嗒”声。
“你慢点。”二丫在后面轻唤,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他今天特意穿了件新做的粗布褂子,袖口还缝著补丁,却洗得发白透亮,显然是翻箱倒柜找出来的体面衣裳。
“快到了!”胖小子指著前面的坡地,那里果然爬满了葡萄藤,深紫色的果实一串串垂在叶间,像缀了满架的玛瑙。他率先爬过去,伸手就摘了一颗最紫的塞进嘴里,酸中带甜的汁水瞬间炸开,乐得他直咂嘴。
二丫也找了处藤蔓密集的地方蹲下,用剪刀小心地剪著葡萄串。她的动作很轻,指尖偶尔碰到叶片上的露水,会弹起细小的水珠,落在手背上闪一下就不见了。胖小子看著看著就出了神,手里的葡萄串不知不觉攒了满满一把。
“发什么呆?”二丫转头时正好撞见他的目光,挑眉道,“再不吃,葡萄都要被鸟啄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