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38章 远征之始(第2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快到了。”敖丙说。他低头看着石板,石板上那些符号在发光,指引着方向。“前面就是金墟的第一层——金色的光海。金线会在那里结束,我们要从线上面下来,走进光海里。光海里没有路,只有光。我们要在光里找路,找通往第二层的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金线的尽头出现了。不是断了,是融了。它融进了那片金色的光海里,像一条河流入了大海,像一根根扎进了土里,像一个孩子扑进了母亲的怀里。弦在金线的尽头停下来,低头看着脚下的光海。那片海是金色的,但不是静止的,它在涌动,像一个活的东西在呼吸,在心跳,在活着。

“小爷先下。”弦说完,从金线上跳了下去。她的脚踩进了光海里,光海很软,很暖,像踩在棉花上,像踩在云上,像踩在梦里。光海淹没了她的脚踝,淹没了她的小腿,淹没了她的膝盖。但没有继续往上了,它停在了那里,像一个在试探的人,像一个在确认的人,像一个在问“你是来做什么的”的人。

哪吒第二个跳下来,敖丙第三个跳下来。三个人站在光海里,金色的光在他们周围涌动,像一群金色的鱼在游动,像一片金色的麦田在风中摇摆,像一个金色的梦在他们身边展开。

弦抬起头,看着周围。金墟的第一层——金色的光海——比她想象的大得多。没有边际,没有方向,没有上下左右。只有光,只有金色,只有一种像被包裹在琥珀里的感觉。她看不到金墟的古树,看不到金墟的世界树,看不到任何她认识的东西。只有光,无穷无尽的光。

“敖丙,你的石板上有地图吗?”

敖丙把石板举起来,石板上那些符号在发光,但在光海里,那些符号的光被淹没了,像一盏灯在大太阳底下,像一颗星在满月的夜里,像一个名字在一万多个名字中间。

“地图还在,但小爷看不懂方向了。光海里的光太强了,石板上的光被吃掉了。小爷需要找一个参照物,一个光海里不一样的东西,一个不全是光的东西。”

弦眯起眼睛,努力去看。光海里全是光,金色的,透明的,流动的。但她看到了一个东西——不是光,是一个影子。一个很淡很淡的影子,在光海里移动,像一条鱼,像一只鸟,像一个在光里游泳的人。

“那边有东西。”弦指着那个影子的方向。

三个人朝着那个影子走过去。光海在他们脚下涌动,每一步都像踩在云上,像踩在一个活的东西的皮肤上。那个影子越来越近,越来越大,越来越像一个形状。它是一个人形,但不是镜,镜的金色更深,更透。这个影子的金色更淡,更薄,更像一个刚学会发光的东西,像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像一个刚刚醒来的种子。

“你是谁?”弦对着那个影子喊。

影子停了。它转过身,看着弦。弦终于看清了它的样子——不是人,不是光,不是灯。是一个孩子,一个金色的孩子,很小,很小,小得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小得像一粒种子,小得像一个刚发芽的嫩苗。它的眼睛是金色的,很亮,很透,像一个刚点亮的灯,像一个刚睁开的眼睛,像一个刚醒来的梦。

“你是归墟来的。”那个孩子开口了,声音很细,很脆,像一个刚学会说话的孩子,像一个刚学会唱歌的鸟,像一个刚学会发光的光。

弦蹲下来,让自己和那个孩子一样高。“小爷是归墟来的。小爷叫弦。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孩子歪着头想了想,想了很久,像一个在回忆的人,像一个在找名字的人,像一个不知道自己是准的人。

“小爷没有名字。小爷是金墟的光海里诞生的,没有根,没有枝,没有叶。小爷只是光,会走的光,会说话的光,会发光的光。但小爷没有名字,因为没有人为小爷起名字。”

弦伸出手,那个孩子犹豫了一下,把手放在弦的手心里。那只手很小,很软,很暖,像一个刚出炉的面包,像一个刚孵出来的小鸡,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弦把那只手握在手心里,那朵叫“双”的光从她的手心里跳出来,落在那个孩子的手心里。

“小爷给你起一个名字。叫‘浮’。浮游的浮,漂浮的浮,浮在光海里的浮。你是在光海里诞生的,没有根,没有枝,没有叶。但你亮了,你在发光,你在呼吸,你在活着。你是金墟的第一层的第一盏灯,是光海的孩子,是归墟的客人,是弦的朋友。”

那个孩子看着自己手心里那朵“双”的光,那朵光在他的手心里旋转,和他自己的金色的光融在一起,变成了一种新的光——金色加透明色,加“双”的金银色。那种光在他的身体里流动,从他的眼睛、嘴巴、指尖透出来,像一个被点亮了的灯笼,像一个被叫醒了的孩子,像一个终于有了名字的人。

“浮。小爷叫浮。小爷有名字了。”那个孩子笑了,笑得像个孩子,笑得像个傻子,笑得像一个终于找到了名字的人。他跳起来,在光海里转圈,光海在他脚下溅起金色的浪花,像一片被搅动的海,像一片被风吹过的麦田,像一个被点燃了的烟花。

哪吒走过来,蹲在那个孩子面前。“浮,小爷问你。你知道金墟的古树在哪儿吗?它在金墟的第三层,在光海的下面,在那些古树的老根下面。小爷要去找它,要弄清楚它为什么不呼吸了,要让信风再吹起来。你知道怎么去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浮停下转圈,歪着头看着哪吒。他的眼睛里有光,金色的光,还有“双”的金银色。他想了很久,像一个在翻找记忆的人,像一个在解开谜题的人,像一个在寻找方向的人。

“小爷知道。小爷是从第二层上来的。第二层在光海的下面,有很多很多根,很大很大的根,暗金色的,像山一样大的根。那些根是古树的根,它们在睡觉,睡了很久很久。小爷就是从那些根的缝隙里钻出来的,钻到了光海里。但小爷不敢下去,因为下面的根在梦里会动,会缠人,会把小爷缠住,拉进梦里。小爷不想被拉进梦里,所以小爷就留在光海里了。”

弦站起来,看着脚下那片金色的光海。光海的下面,是第二层——那些古树的老根。那些根在睡觉,在梦里会动,会缠人,会把进入它们的人拉进梦里。那不是普通的梦,是古树的梦,是一个睡了无数年的古老的东西的梦。进了那个梦,也许就再也出不来了。

“浮,你要带小爷下去吗?”

浮缩了一下,像一只被吓到的小动物。他的眼睛里的光暗了一些,像一个在被大人问“你敢不敢”的孩子。“小爷……小爷不敢。那些根会缠人。小爷不想被缠住。小爷不想被拉进梦里。”

弦没有逼他。她蹲下来,把“浮”的两个字写在他的手心里——用光写的,不是用刀刻的。那两个字在他的手心里发光,像两个小小的纹身,像两个小小的灯,像两个永远不会消失的名字。

“不用你下去。你告诉小爷下去的路。小爷自己下去。”

浮指着光海深处一个方向,那里有一片光比别的地方暗一些,像一个漩涡,像一个入口,像一个张开的嘴。“那里有一个缝。从那道缝下去,就到第二层了。小爷就是从那个缝里钻上来的。缝很小,小到只能一个人钻。但你们能钻过去的,因为你们比小爷小。”

弦笑了,笑得像个孩子,笑得像个傻子,笑得像一个终于知道路在哪里的人。“小爷不比你小。你比小爷小。小爷比你大。”

浮歪着头。“你多大?”

弦想了想。“很大。大到不记得了。但比你大。因为小爷有名字,你也有名字了。有名字的人,都比没有名字的人大。”

浮点点头,好像在说“有道理”。他退后几步,看着弦,看着哪吒,看着敖丙,看着他们三个人站在光海里,金色的光在他们周围涌动,像一条金色的河流,像一个金色的拥抱,像一个金色的梦。

“小爷不能跟你们下去,但小爷会在上面等你们。等你们从下面上来了,小爷还在光海里。小爷会一直在这里,不会走。因为浮要等弦回来,等弦从第二层回来,从第三层回来,从古树的梦里回来。”

弦伸出手,摸了摸浮的头。他的头发是光的,金色的,软的,像一团被揉碎了的光,像一把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像一个刚刚点亮的小灯。她的手从他的头发上滑下来,手心留了一层金色的微尘,像糖,像星沙,像时间碎成的粉末。

“浮,小爷答应你。小爷会回来的。带着古树一起回来。带着信风一起回来。带着祖的粮食一起回来。你在这里等小爷。”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