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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噬帝心与人质(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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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校尉抬起头,眼底有血丝:“是。曹瑛说,萧景行前日出城,行踪不明,要我确认他去了哪里、见了谁。”

“你怎么回?”

“我说,”张校尉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烧红的炭上,“我说萧二爷去了西山猎场,打了两只鹿,在醉仙楼喝了酒,夜里才回府。”

陆昭的眉头皱了起来:“这是假的。”

“是假的。”张校尉苦笑,“但曹瑛信了。或者说,他愿意信。因为他需要萧家‘无异常’,这样他才能专心安排雁门关的事。如果萧家真的在调动私兵,他反而要分神应付。”

陆昭看着他,忽然发现这个男人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疲惫。双面间谍,每一句话都要嚼三遍,每一个字都是刀尖上的舞蹈。

“你娘呢?”

“在东厂‘养病’。”张校尉的手攥紧了,“我昨日托人送了一包桂花糕进去,她爱吃。送东西的婆子回来说,她精神好了些,能坐起来了。”

陆昭没有说话。他想起萧明夷在死巷里说的话:“你娘会活过冬天。我保。”

她现在保的,不只是张母的命,还有张校尉心里那点还没彻底熄灭的东西。

“继续传,”陆昭说,“但下次,把‘醉仙楼’改成‘悦来酒楼’。让曹瑛去查,查得越细,他越信。”

张校尉点头,低头继续整理兵器。他的动作比刚才稳了些。

陆昭转身走出值房,阳光刺得他眼睛发疼。他抬头看向将军府的方向,忽然很想问萧明夷一个问题——

你累不累?

但他没问。因为现在问,她会骗他。等一切结束了,等她骗不了他的时候,他再问。

申时,安国公府旧书房。

谢云书蹲在积灰的书架前,手里捧着一摞泛黄的信笺。信笺是他从父亲的书房深处翻出来的,藏在一只檀木箱子的夹层里,箱底铺着防虫的樟脑丸,气味刺鼻。

二十年前,安国公被弹劾“私通北狄”,证据是三封往来书信。后来笔迹鉴定证明是伪造,安国公得以脱罪,但从此远离朝堂,再不涉党争。

谢云书一直以为,伪造者是政敌,是当年想扳倒安国公府的某个尚书或侍郎。

但今日,他拿着周显的借据——那张醉仙楼的三千两欠条——对比了借据上的字迹与旧信笺上的伪造笔迹。

一模一样。

周显。镇国公府的幕僚。二十年前,他就在替镇国公伪造书信,陷害安国公。

谢云书的手指在信笺上收紧,指节泛白。他想起父亲——想起那个在雪夜里独自对着书信发呆的老人,想起他说“云书,读书不如遛鸟”时眼底的痛楚。原来那不是厌倦,是恐惧。恐惧到亲手毁掉儿子的前程,只为让谢家远离刀口。

“公子,”阿芜抱着琵琶站在门口,声音很轻,“有客到。”

“谁?”

“萧县主的人。说……说查到周显的师父了。”

谢云书猛地站起身,信笺散落一地。他快步走到门口,从来人手里接过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周显早年师从太子太傅顾言。顾言,十年前因‘妄议朝政’被先帝赐死。卒年六十二。”

谢云书的手僵住了。

顾言。先帝太子太傅,三朝元老,门生遍天下。十年前被赐死,罪名是“妄议朝政”——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因为反对先帝割让燕云十六州,触怒了龙颜。

如果周显是顾言的弟子,那顾言为什么要帮镇国公伪造书信陷害安国公?顾言不是那种人。他一生清正,连先帝都敢顶撞,怎么会屈身于镇国公的阴私?

除非——

谢云书忽然想起一件事。顾言死前三个月,曾频繁出入镇国公府。当时朝野传闻,顾言在替镇国公教导世子萧凛。萧凛后来战死边关,被先帝以“通敌”罪名冤杀。

萧凛。镇国公的长子。

谢云书看着纸条,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二十年前,顾言伪造书信陷害安国公。十年后,顾言出入镇国公府,教导萧凛。再然后,萧凛被冤杀,顾言被赐死。

这三件事之间,有一条看不见的线。而线的尽头,系着一个死人。

“阿芜,”他开口,声音沙哑,“备马。我要去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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