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清虚观的新主人(第1页)
京城西郊,青翠山坳之间,清虚观便坐落在此处。
说是“观”,规模倒不算小。
前殿三进,后殿两进,偏院厢房十余间,占地少说也有三四亩。
只是年久失修,灰瓦上长了青苔,院墙外头爬满了野藤。
山门前的那副对联已经褪了漆,依稀辨认出“清静无为”“虚怀若谷”几个字。
门口那对石狮子鼻头上的苔藓都有半寸厚了。
张三和李四是在穿越后第五日的午后到的。
薄日西斜,山坳里的风带着松脂和泥土的气味。
李四一袭月白道袍走在前头,步态从容如闲庭信步。
张三佝偻着背缩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肩上扛着一捆从路边捡来的干柴,破草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响。
山门虚掩着。李四抬手轻轻一推,朽木门板吱呀一声便开了。
门内站着一个灰衣小道童,约莫十来岁的年纪,正拿着扫帚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落叶。
见有人推门进来,先是一愣,旋即看清了李四的模样,眼睛登时瞪大了几分。
也怨不得他。
这清虚观平日里往来的香客多是附近的村妇老叟,偶尔有几个小官员的家眷来上香,已算是大日子了。
何曾见过这等气度的人物登门?
月白道袍裁剪得体,紫金道冠在午后的日光下隐隐泛着金芒,三缕乌须飘逸如画,周身气度清雅出尘,往那一站便如同一株玉树琼枝。
“你家观主何在?”李四开口,声音清朗温和,带着不疾不徐的从容。
小道童张了张嘴,扫帚险些脱手,回过神来赶紧躬身行礼:“回、回道长的话,我家师祖在……在后头歇着呢。小的这就去通传!”说着撒腿往里跑。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一个白发苍苍、弯腰驼背的老道士被那小道童搀着从后院转了出来。
此人便是赵老大口中的“张道士”,道号清原,年近八旬,已是老得昏花了。
他眯着一双浑浊的老眼,颤巍巍地打量着李四,看了半晌,忽然身子一抖,松开小道童的手,竟往前迈了一步,躬身拱手:
“老朽……老朽清原,不知仙长驾临……失迎,失迎……”
他这一拜不是出于客套。
是李四身上那股子气韵压过来了。
那不仅仅是容貌和气度的问题。
金手指在创造分身时赋予了李四一丝极微薄的“灵机外放”能力,不能伤人不能治病,唯一的作用便是让敏感之人觉得“此人有道行”。
于修行中人而言,这便如同一块磁石对铁屑的引力,自然而然地令人折服。
张清原修了一辈子的道,什么也没修出来。
可正因如此,他对“真正有道行的人”有着一种本能的敬畏和辨识力。
眼前这位道长身上那层若有若无的清气,是他一辈子想求而求不来的东西。
李四微微颔首,伸手虚扶:“道兄不必多礼。贫道玄清,云游至此,见此观宝地灵秀,颇有几分道缘。听闻道兄年事已高,观务繁重难以为继,贫道不揣冒昧,愿助道兄分忧。”
张清原一听,浑浊的老眼里竟冒出了泪花。
他确实早就力不从心了。
清虚观从他师祖那辈传下来,到他手上已是第三代。
二十年前他尚有两个弟子帮衬,如今一死一走,只剩下一个小道童和两个打杂的老道士。
香火日薄,修缮无银,他又年老体衰,早就动过把观托付出去的念头。
只是一直没遇到合适的人。
眼前这位玄清道长,一看便是有大道行的高人。若能由他来接手,那真是清虚观几辈子的造化。
当日晚间,张清原便在三清像前焚香祷告,正式将清虚观住持之位传与“玄清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