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梦于惊 完（第2页）

程序可以判我违规，但我心里的底线，不会变。

等我出去，不管还要挨多少骂，受多少处分，我都要把这案子查到底。

欠小林的命，欠死者的公道，我一笔一笔，都要算清楚。

眼前的黑意慢慢漫上来，我闭着眼，攥着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疼得清醒。

肖瑶，你看着，我不会倒。

这个案子，我查到底。

***

冷白的灯顶在头顶晃得人眼皮发沉，许漫被两个女警架着推进来，手腕上的手铐勒进皮肉，留下一道深紫的印子，她连抬手蹭一下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垮着，被按在审讯椅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缩在椅子上，手死死抠着桌沿，指节白得跟纸糊的似的，头发乱糟糟糊了半张脸，露出来的眼尾红得滴血，泪痕还挂在睫毛上。

一眼望过去她长得不算出挑，圆脸，皮肤是常年跑货车晒出的浅黄，唇瓣偏厚，头发胡乱扯了个低马尾，整个人看着蔫巴巴的，被按在审讯椅上的瞬间，十指死死抠着桌沿，头埋得极低。

宋余杭坐在她面前没急着开口，指尖一下下敲桌面，慢，沉，敲得人心里发毛，这种无形的审讯压力让人的心理压力递增。

“死者林雪，二十二岁，江城附小语文老师。”

她开口在审讯室里有着回声，字字砸得清楚

“你俩，从高中就认识”

许漫身子猛地一颤，嘴唇张了又合，半个字都说不出来，而这微小的细节也被宋宇杭看在眼里。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脑中不断回顾着全是林雪的样子——林雪生得白，一双杏眼笑起来左边有个浅梨涡，扎着乖乖的低马尾穿素色连衣裙，站在阳光里，跟她这种跑大货车、浑身沾着尘土油烟的人，从来都不是一个世界的……

高中那年分班，俩人坐过同桌，林雪会把自带的牛奶分给她，会给她补作业，那时候许漫就总盯着她笑。

后来毕业断了联系，再遇上，是在城郊的加油站，她刚卸完货车货，满身臭汗，林雪提着便利店的袋子一眼认出她。

那句“许漫”软乎乎的，一下子就把她平静沉寂已久的心搅乱了。

门“咔嗒”一声轻响，林厌踩着高跟鞋走进来斜倚在桌傍带着惯有的散漫就这么看着她。

“把头埋土里就能当自己没犯罪？缩成这样，倒是会装可怜。”

许漫的头埋得更低了，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你手机里几百通未接，全是打给林雪的，出租屋里翻出来的戒指，内圈刻着你的名字缩写XM，还有那些没删干净的聊天记录，肉麻得能腻死人，真当我们查不着？还是当我们瞎？杀人连证据都清理不干净呵”

林厌看着这副样子嗤笑更浓，“偷偷摸摸谈了这么多年，躲着父母藏着掖着，怎么，到了这儿反倒不敢认了？没种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她见过很多人杀了人还装无辜，在她眼里许漫算一个要不是现在在审讯室，在局子里她绝对对她不客气。

她哭声闷在喉咙里哑得厉害。

“我没杀她……我真的没有……我怎么可能杀她……”

“呵，现在说自己不可能杀她了？”

“早干什么去了？敢拿管控迷药，敢跟她闹到不死不休，现在倒装起深情来了？”

“林厌…”宋余杭微微出声提醒。

“不是你，那药是怎么回事。”宋余杭往前微微倾身手指抵着桌面趁机提出重点。

“林雪体内检出的高浓度管控类药剂，你从哪弄来的。”

许漫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那药……是她从米兰酒吧后巷拿的，找那个接头的人，花了不少…”

她当时脑子一热，就想着把林雪拴在身边，没想过别的。

她声音抖得不成样，话说得磕磕绊绊，半句都不连贯……

“就、就是混灰色场子的，我跑货车常去那边，跟人搭了线……”

林厌听到那间酒吧，像是在想什么，米兰…之前倒是经常去。

“倒是会找路子，为了绑住一个人，连违禁药都敢碰，你这叫爱？叫偏执占有差不多。”

许漫被她怼得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脸上有着羞愧，也有着对死去的爱人的后悔，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宋余杭语气沉了几分，在林厌说话不断施压的期间她也在不断观察着许漫脸上的微表情，看样子不像假的，那如此就加多一剂猛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