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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牌本就不是写给旁人看的,不过江大夫说得对,只是……该怎么练啊?江大夫教我好不好?”
若他是只犬,尾巴都能摇上天去了。
可江孟澋向来听不得他这般语气,思绪不由飘回筹备婚礼之时。
祈牌是铜制的,字须先提再刻。
那时江孟澋第一个提笔,一旁除了阮嵩,便是二人请来的的刻字工匠。
虽不识字,却看得入神,叹他落笔如何行云流水。
阮嵩刻意效仿,照着他的笔意落笔,江孟澋不想也知,他就为了工匠那声“天生一对”。
此时江孟澋虽稍瞥了脸,阮嵩也能看到他唇角笑意未释,他得寸进尺,只是“嗯”地疑了一声,便换来了一掌贴覆在脸上。
“有人来了。”江孟澋余光瞥见不远处有山客朝这边过来,而后与他指缝露出的一只眼对视,认真道,“我教你。”
本以为这样就能然阮嵩收敛些,却不想他现在倒似痴傻了,眼都不眨一下,像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年,只知道直勾勾看着心上人。
江孟澋忙收了手搭在他肩上,推搡着带阮嵩走到山沿无人的石栏旁,给山客留地。
此处恰好能俯瞰整座映江山,江孟澋没去问阮嵩方才怎么了,暗觉不论他怎么回答,自己整个人都会变得不合时宜,于是他只想默然吹着山风,等一会儿阮嵩痴傻劲头过了开口。
而江大夫诊断未曾出过差错,不消片刻,阮嵩果然恢复了神智,只听他道:“你说,仙人看得到我们祈的愿吗?”
江孟澋沉吟,回道:“我更信事在人为。”
“说得是。”阮嵩附和,背靠石栏,双手撑在身侧,“只是我有些笨,待收回苍连岭,你得教我一辈子。”
“一辈子哪够?”江孟澋拢了袖,也转了身,仰望向那株千年古银杏,“你说的,世世都要跟我好。”
第74章先知以为我猜不到
“方才一时失神,让诸位担心了。”江孟澋放下按在额上的手。
季文彬见江孟澋不再面色发白眼神恍惚,长舒一口气,庆幸着道:
“大人没事真是太好了!下官还以为是连日操劳政務,累得旧疾复发了。”
齊卓也心有余悸,凑近低声道:
“大人方才的模样,和在芸州碧台山晕厥时一模一样,可吓死属下了。”
江孟澋心中微暖,暗忖在碧台山那时自己若不是身体抱恙心神耗损,怕是早已将这段旧事忆起,不必等到今日才拼凑。
眼下他看着二人模样,心中万般愧疚,特别是对季文彬。
巡按御史若是倒在了这里,纵使与旁人无关,他季文彬怕是也要以死谢罪了。
“是我失态了。”他敛去心绪,伸手推了推面前的烤白果,温声圆场,“诸位莫要挂心。这江南白果滋味甚好,大家也都嘗嘗。”
季文彬与齊卓这才放下心来,依言夹了白果品尝。
面館里重新恢复安静,几人低着头吃面,嘴上不语,却各怀心事。
江孟澋余光轻扫,见齊卓依旧有些惊魂未定,想来是怕自己出意外,没法向千里之外的解慎川复命。
他心中喟叹,却不好明说,只是对齊卓稍一颔首,示意自己真的无碍。
季文彬也才刚平复神色,时不时抬眼打量自己。
他到底是在京城官场里浸淫了数年的人,察言观色与他而言自然不在话下。
方才他應当是看出江孟澋那一瞬间的失神,不像是操劳过度的疲惫,可究竟是什么,他没有开口询问。
江孟澋见他目光,只是歉然一笑,算是回應。
季文彬点头收回视线,舀起一勺骨湯,慢慢抿着,不再多看。
江孟澋垂眸看着碗中细面,脑海中依旧盘旋着方才的回忆。
时至今日,他对前世的记忆依旧算得上零散,不过是靠着片段串联过往。
这也实属寻常。
世间纵是清醒度日之人,也难一五一十道尽这辈子的所有经历,何况是隔了百年的前世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