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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禀公主殿下、蔺枢密,陛下有旨,宣蔺枢密即刻进宫议事,事关紧急。”
蔺远与淮瑞公主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讶异。
这般深夜传召,定是出了不小的事端。蔺远不敢耽搁,起身整了整衣袍,对江孟澋道:“江御史,看来今日只能聊到此处了。江南之行,还望保重。”
江孟澋亦起身拱手:“国事为重,蔺枢密一路顺遂。”
淮瑞公主亲自送二人至相府院门。夜色中,蔺远随內侍匆匆离去,车马声渐行渐远。江孟澋亦转身,登上等候在外的马车,朝着江济堂的方向行去。
自江孟澋前往相府赴约时,便已吩咐车夫先行到江济堂知会,让阿喜与江云不必等候,早些歇息。
此时二人已经歇下,江孟澋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生怕惊扰了他们。
他点燃烛火,将话本轻放在桌上,借着微光褪去外袍,只留下中衣。
江孟澋坐在床沿,看着话本封皮,犹豫了片刻。
蔺远白日里那刻意按住书页的动作,让他心中早已隐隐有了预感,这书里定有不寻常之处。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起话本,缓缓翻开。
开篇倒是中规中矩,写的是解慎川随范凭初北上平叛之事。
他繼续往下翻,书中陆续写了解慎川在北疆以戰养戰,夺敌粮秣赈济百姓,解定安府之围;也写了自己编纂医书,广采民间验方,欲普惠众生的心意。
这写书之人倒也做了些功课,并非全然凭空捏造。整体而言,倒也算一部褒扬忠良、颂扬家国大义的话本。
江孟澋渐渐放下心来,只当蔺远是太过谨慎,或许是怕书中有些捕风捉影的秘闻,才不愿让他当場翻看。
他正捻着书页,欲繼续往下读番外,可只翻到第一篇,他两眼就被其中一段文字绊住。
那段对江济堂后院的景致描写得极为细致,月色如钩,茶烟氤氲,倒是与他记忆中的情景相差无几。
只是接下来的情节,却渐渐变了味。
书中写道:
“将军执盏,眸中星子流转,映着大夫清隽面容,低声道:‘此去北疆,生死未卜,唯念君安。’
大夫垂眸看着茶中倒影,却不答话。
将军见状,伸手覆上他手背,嗓音低沉唤着大夫的名字,道:‘待我凯旋,便与你共守这江济堂,再不过问朝堂纷争。’
大夫肩头微颤,終是抬眼,眸中水光潋滟,轻轻颔首。”
江孟澋看着这段文字,眉头微蹙,心中有些不适,却还是耐着性子往下翻。
却不想接下来的内容,又是让他始料未及:
“夜阑人静,厢房内烛火摇曳。二人同卧一榻,隔了半尺距离,却都无睡意。
将军忽道:‘你可知,我此番北上,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
大夫默然,良久方道:‘我亦如此。’
将军闻言,侧身转向他,眸中似有火焰燃烧:‘若我战死沙場,你当如何?’
大夫指尖收紧,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我会完成你未竟之事,守护北疆百姓,亦守护这江济堂。’
将军伸手,将他揽入怀中。
大夫埋首于他肩头,气息微颤,终是不再言语,只任由将军抱着,感受着彼此心跳……”
江孟澋继续往下翻,后面的内容更是变本加厉:
“大夫指尖轻柔,涂抹药膏时,动作小心翼翼,似怕惊扰了将军。
将军凝视着他专注的眉眼,喉结滚动,忽然伸手,握住他手腕,将他拉近。
二人鼻尖相触,气息交融,将军眸色深沉,低声道:‘你可知我心意?’
大夫脸颊绯红,眸光躲闪,却未挣脱。
将军见状,俯身靠近,唇瓣几乎要触碰到他的额头……”
江孟澋只看到此处,就已经知晓后续情节该会如何进行,如何香艳,再也忍受不住,猛地合上书册。
他心道,自己果然还是远做不到蔺远那般豁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