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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声音渐低,眼神颇有些尴尬。

江孟澋瞬间明了。

那些个……

自然是指市井间流传的,关于他与解慎川之间种种纠葛的话本。

写这些话本的人,为了情节生动细节逼真,少不得要杜撰或捕风捉影些日常。他与解慎川近期通信确实较以往频繁紧密了些,或许便被某些有心人瞧见,于是添油加醋,写进了新出的话本里。

蔺远接着道:“当时我随手翻了几页,便立刻嘱咐书坊,往后断不可再送此类书籍入府。”

他看向江孟澋,神色诚恳道:“江御史,此事是我疏忽,绝非有意探听私隐。还望……莫要介懷。”

江孟澋虽有心理准备,但心里那个答案得到映证后,又觉得有些好笑。

此下他心中五味杂陈。

自己与解慎川之事,成了市井谈资、话本素材,还不知被多少同僚这般窥见。

可他也知蔺远确非有意,且已及时制止,于是也释怀,摇头笑了笑道:“蔺枢密言重了。”

蔺远见他如此坦然,心下稍安,尴尬之色稍褪:“江御史豁达。”

然而话音方落,江孟澋却突然话锋一转,问道:“只是不知,蔺枢密翻过的那册话本,可还在府内?”

此言一出,蔺远和淮瑞公主俱是惑怔。

第34章香艳甜言蜜语镜花水月,描摹不出半个……

淮瑞公主放下茶盏,问道:“不知江御史要那话本做甚?”

江孟澋神色坦然道:“与蔺樞密一样,闲来无事,权作解闷罢了。”

蔺遠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失笑:“江御史倒是直白。我原以为你这般心性,该是不屑于看这些市井杜撰之言的。那书还在,那日我随手搁在西侧书房的博古架上了。先前昭宣还笑我,说全大羲再找不出第二个会看自己话本子的人。”

蔺遠想起当日情景,唇角笑意更深,“如今倒是有江御史做伴,她该无话可说了。”

他说着,眸光轉向身侧的淮瑞公主,只见她无奈莞尔,对刚回来的侍女吩咐道:“去书房将那话本取来。”

侍女应声而去,不多时便捧着书册归来,双手奉上。

江孟澋接过,正欲翻开,身旁的蔺遠却忽然抬手,轻轻按住了那话本。

“别急着看。”蔺遠笑得随意,目光望向轩外,“今夜月色正好,倒不如再与江御史多说会儿话。你这一去江南,山高水远,我再想这般寻个人对坐闲谈,可就難了。”

江孟澋动作一顿,心里隐隐察觉到了什么,便收回了翻书的念头,将话本放在案旁,轻轻颔首道:“蔺樞密所言极是。不知想聊些什么?”

蔺远复又端起茶浅啜一口,垂着双眼,似在斟酌话题:“便说说你那刊印的医书吧。听闻连晏寺卿都格外上心,时不时差人去印书局,倒是少见他对公务以外的事这般牵挂。”

江孟澋闻言道:“許是晏寺卿心觉此书于案审有些許助益。”

他只说了这么些,然心知却没说出来的是,晏启玉这般所为,亦可能是受阮鹤浮所托。

蔺远笑了笑,直言江孟澋谦逊,再道:“若助益仅是‘有些’的话,便不会有那么多人相助了。刊书不易,去年我刚从回来那时,就常见邵修撰在琢磨那印机……”

“蔺樞密谬赞。只是提起邵修撰,”江孟澋语气中带着敬意,“我原想宴邀借机親自答谢,派人送去了帖子。然朝楼临水而建,想来他是不便前往。他虽未在回信中明说,我却更知他心中那道坎,終究難跨。”

邵庭唯的回信言辞极尽客气,只道院务繁忙,恐难抽身,预祝他江南之行顺利。

淮瑞公主闻及此亦是叹道:“算起来,邵修撰已有十几载未曾回过江南故里了吧?江御史此去江南,公务闲暇之余,不妨代他多看几眼。”

江孟澋颔首认同。

三人闲谈间,夜色漸浓,轩外的虫鸣愈发清晰。

此时蔺远说起些軍中旧事,又谈及解慎川在西蜀的近况,道:“解将軍在西蜀倒是过得有声有色。

“那边虽偶有佃戶作乱,与地方驻軍摩擦不断,但他治軍严明,恩威并施。先是擒了几个挑头闹事的首领,却不急于处置,反倒親自去佃戶聚居的村落查看,知晓他们是因赋税过重、土地被豪强侵占才不得已反抗。

“后来他上书朝廷,请求减免西蜀三年苛捐杂税,又牵头清退豪强侵占的民田,还让军中兵士教佃户开垦荒地、兴修水利。

“如今那些原本作乱的佃户,都轉而屯田,既解决了军粮补给之困,也安抚了民心,西蜀的局势已漸漸稳住了。”

他笑着说:“解将军虽常与江济堂通书信,但军中要务多有保密之责,于军况来说,江御史的消息当是不如枢密院来得快。”

“蔺枢密说得是。”江孟澋听着,心中相较先前更为安定,也温笑着附和。

正说着,轩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名內侍躬身而入,神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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