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第18页）

后来，他终于迈上台阶。

一步。

两步。

像一个在雪地里走了很久的人，终于被允许靠近一点灯火。

他走进郑府。

颜复来看了他一眼。

她没有责怪，也没有厌恶，只轻声道：

“先坐吧，我让人给你煎药。”

萧慎喉咙发紧。

“多谢……岳母。”

这一声极生涩。

颜复来微微一怔，随即叹了口气。

“你也是个苦孩子。”

萧慎猛地低下头。

没有人这样说过他。

他们说他狠，说他疯，说他是宁王府最锋利的刀。

只有颜复来说：

你也是个苦孩子。

萧慎忽然觉得，自己胸口那道伤又疼了起来。

可这一次，疼里竟有一点暖。

郑吟看着他，心中复杂难言。

她知道，萧慎仍不是她爱的人。

可这一刻，她也知道，自己不能再把他简单地推回黑暗里。

因为他已经走出了第一步。

而她，至少可以不让他孤身一人，再被那座王府吞回去。

萧慎在郑府住下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

京中自然又起了一阵风言风语。

有人说宁王府失势，萧慎竟转头投靠了郑家；有人说郑家长女果然好手段，刚嫁入王府，便把宁王世子拿捏得服服帖帖；还有人说，郑吟心中另有陆观澜，如今让萧慎住进郑府，不过是借他做挡箭牌。

这些话传进郑菲耳朵里时，她气得又想摔茶盏。

裴照已经学聪明了。

他提前把茶盏挪远，只给她留了一个软枕。

郑菲抓起软枕砸在地上，怒道：“他们懂什么？萧慎再混蛋，这几次也是实打实在护姐姐！”

裴照坐在一旁，慢慢道：“你如今倒肯替他说话了。”

郑菲一噎。

过了半晌，她才别别扭扭道：“我又不是原谅他了。”

裴照笑了笑：“嗯。”

“我只是觉得，他现在没那么讨厌。”

“嗯。”

“而且他挡了宁王那一刀，也算有点良心。”